第30章 前往杜家鋪楓子悠悠轉醒時，天色已近拂曉。他撐著身子坐起來，接過子英手裡那把媛媛留下的槍，靠在洞坑邊緣警戒。林間的風帶著露水的涼意，遠處偶爾傳來幾聲鳥叫，卻襯得四周越發寂靜。
“嗚——”
一陣微弱的引擎聲從遠處傳來，越來越近。楓子立刻示意子英噤聲，手指在唇邊比了個手勢。子英緊張地抿住嘴，點了點頭，握緊了身邊的石頭。
車聲在不遠處停下，有人跳下車，腳步聲朝著洞坑這邊跑來。楓子握緊槍，指節泛白，正準備扣動扳機，卻聽一聲熟悉的呼喊穿透晨霧：“楓子哥！子英！”
“是媛媛！”子英驚喜地低呼。
楓子心頭一鬆，連忙起身，卻忘了後背的傷，一陣劇痛襲來，身子猛地往前栽。媛媛眼疾手快，衝上前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兩人目光撞在一起，楓子下意識上下打量她——衣衫雖有些凌亂，卻不見傷口，懸著的心才算落定。
“媛媛！你沒事吧？”子英也站起了身，臉上滿是激動。
“我沒事。”媛媛搖搖頭，指了指不遠處的卡車，“快，子英，搭把手，我們搶了輛車。”
子英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連忙應道：“噢，好！”兩人一左一右攙扶著楓子，慢慢往卡車那邊挪。
爬上卡車後鬥，楓子有氣無力地朝駕駛座喊：“走了，柱子！”
“你沒事兒吧？”柱子發動車子的同時回頭問了句，陳天放也從副駕探過身來。
“害，沒事兒。”楓子扯了扯嘴角，“我要是死了，你和頭兒不得想我？”
媛媛正拿過乾淨的布條給他擦臉上的血汙，聞言眉頭一皺，手上不自覺加了點力氣。
“嘶——”楓子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怎麼了？”媛媛明知故問，眼神卻帶著點冷意。
楓子看著她繃著的小臉，那點疼忽然就不算什麼了，訥訥道：“沒...沒事。”說著悄悄往旁邊挪了挪，想躲開她的“力道”，卻被媛媛一把拉了回去。“別動。”她的聲音依舊淡淡的，手上的動作卻輕柔了些。
楓子被這突如其來的拉扯弄得不知所措，耳朵微微發燙，不敢看她，只能盯著車斗的鐵皮發呆。媛媛卻還在氣他方才說的渾話，這人說話怎麼從不會避讖？
剛打理好傷口，身後突然傳來急促的引擎聲，越來越近，還夾雜著日軍的呼喊。
“是鬼子追上來了！”陳天放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沉了下來。
話音未落，日軍的子彈已“嗖嗖”地射過來，打在車廂板上噼啪作響。柱子連忙停車，讓大家找掩護躲避，陳天放和楓子等人舉槍回擊，不久就發現彈藥所剩無幾，眼看就要陷入絕境。
就在這時，一陣更密集的槍聲從後方傳來，“噠噠噠”的機關槍聲響徹山林。眾人回頭，只見強子開著一輛日軍三輪摩托，風馳電掣般衝了過來，他將機關槍架在車把上，對著追兵猛掃，日軍還沒來得及轉身，就一個個倒在了地上。
“強子！”陳天放又驚又喜，等摩托靠近，一把拍在他肩上，“好樣的！”
強子咧嘴一笑，剛把機關槍扛到背上，就對上子英看過來的目光，她眼裡帶著明顯的讚賞和欽佩。強子自己竟有些不好意思，低頭笑了笑，耳根悄悄紅了。
卡車重新啟動，在強子的掩護下，一路疾馳。當車輪終於碾過山區的最後一道界碑，駛上開闊的平地時，所有人都鬆了口氣。晨曦穿透雲層灑下來，照亮了前路，也驅散了連日來的陰霾。
媛媛靠在車斗上，看著身邊閉目養神的楓子，呼吸漸漸平穩。她悄悄嘆了口氣——算了，活著...比什麼都好。
杜家鋪城門口的日光有些刺眼，媛媛將頭髮散開，編成兩條粗麻花辮垂在肩頭，身上換了件子英的碎花布衫，活脫脫一副剛嫁人的小媳婦模樣。她扶著身邊的楓子，兩人混在進城的人群裡，正準備過城門。
“站住！”
一聲呵斥傳來，日軍軍官抬手示意旁邊的偽軍上前攔人。他那雙三角眼在媛媛身上滴溜溜轉，帶著毫不掩飾的猥瑣，咧開嘴露出黃牙：“喲西，花姑娘。他是你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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