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紅握著門把的手悄然收緊,指節泛白,卻不得不側身讓開:“進來吧。”
神谷走進房間,反手“咔嗒”一聲帶上了門,將夜色隔絕在外。
“說吧。”隨紅轉過身,目光銳利地盯著他,全身肌肉都繃緊了,像一張拉滿的弓。
神谷卻像是沒察覺她的戒備,慢悠悠開口:“你不是一直想知道我的身份嗎?現在可以告訴你了。”
隨紅心頭一沉,預感不妙,手已經悄悄握成了拳,隨時準備出手:“現在?”
“對,”神谷的眼神驟然變冷,“因為對你來說,隱瞞已經沒有任何意義了。其實......我真的是個......日本人。”
最後幾個字落下的瞬間,他猛地動了。隨紅也早有準備,側身避開他的直拳,兩人瞬間扭打在一起。門窗上投下激烈晃動的影子,桌椅被撞得發出刺耳的聲響。但神谷的身手顯然更勝一籌,沒幾個回合,隨紅便被他一記手刀劈在頸後,軟軟地倒在了地上,失去了意識。
陳天放猛地直起身,臉色陰沉得可怕,轉身就往門外走。
“頭兒,還是讓我去吧!”楓子連忙跟上,急聲勸阻。
“你留在這裡,和媛媛交代清楚,讓她在外圍接應。”陳天放腳步沒停,聲音冷硬,“柱子,跟我走。”
“頭兒!”楓子蹙眉,還想再說什麼。
“這是命令!”陳天放回頭,眼神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說完,他不再耽擱,帶著柱子快步衝了出去,消失在夜色裡。
夜色籠罩著房公館。媛媛站在高坡上,握著對講器的手微微發涼——楓子哥已經把監聽中斷的訊息告訴了她。
訊號斷了,意味著那日本人不再演戲,隨紅姐此刻恐怕已身陷險境。天放哥要正面突進營救隨紅姐,所以她需要在暗中輔助。
陳天放的身影從圍牆外悄然翻入,黑色西裝與夜色融為一體,黑布遮住了他的下半張臉,只露出一雙眼睛。他貓著腰,藉著庭院裡綠植和建築的陰影快速移動,腳步精準地避開巡邏守衛的視線,朝著主樓的方向潛行。
陳天放貼著牆根,正準備繞到主樓側面,一道黑影突然從窗戶翻出,穩穩落在他面前——是神谷,穿著深色西裝,手裡握著一把武士刀,刀身在月光下閃過一道寒芒,恰好擋住了他的去路。
“鏘”的一聲,武士刀出鞘半寸,神谷眼神冰冷地盯著他。陳天放也不含糊,擺開架勢,兩人瞬間纏鬥在一起。庭院裡拳腳交錯,刀光凌厲。神谷身手敏捷,招式狠辣,陳天放也毫不示弱,拳腳間透著沉穩的力道,一時竟難分高下。
纏鬥中,神谷看清了陳天放的身形,突然開口,聲音裡帶著幾分玩味:“陳天放,我們又見面了。”
陳天放猛地後跳一步,摘下臉上的黑布。
“她呢?”他直截了當地問,目光死死鎖住神谷。
神谷把玩著武士刀,慢悠悠道:“至少在房先生離開重慶之前,她會安然無恙。”
“放了她,我留下。”陳天放語氣堅定。
“不可以。”神谷拒絕得乾脆,隨即話鋒一轉,“陳天放,我一直以為你和我一樣,是真正的武士,是我這輩子難得的對手。可惜,你在乎的事情太多,這些都影響了你的冷靜和判斷。”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士兵的低喝:“那邊,快,有人!”
情急之下,高坡方向突然甩出幾道飛刀,帶著破空聲直逼神谷。神谷下意識側身躲閃,陳天放瞥見飛刀時總覺得熟悉,心頭一動,卻來不及細想,趁這空檔猛地轉身,幾個起落便翻出了院牆,消失在夜色裡。
神谷站穩身形,銳利的目光掃向四周:“還有幫手?”他彎腰撿起插在地上的飛刀,指尖摩挲著刀刃,那角度刁鑽,顯然來自高處。他舉著飛刀端詳片刻,嘴角勾起一抹陰惻惻的笑:“看來,外邊也不安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