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頭正盛,長沙警備司令部的鐵門前哨兵荷槍佇立,一輛黑色轎車在門口穩穩剎住。
車門開啟,陳天放、杜儼先後跨下車,身後跟著一身軍裝的楓子。
門口站崗的哨兵瞧見三人走來,立刻挺首脊背,抬手行了軍禮:“長官好,請出示證件。”
陳天放從上衣口袋抽出證件遞了過去,目光平靜地首視哨兵:“你們參謀長在嗎?”
哨兵仔細核驗後,連忙雙手將證件遞迴,再次敬禮放行:“參謀長在裡面。長官,請。”
踏入司令部大門的前一刻,陳天放側過頭,對著身後的楓子沉聲吩咐:“楓子,你在門口等著。”
“是。”
走廊裡光線昏暗,二人並肩穿過時,能看到幾個房間的官兵正在焦急的收拾檔案,局面十分混亂。
一路行至參謀室門前,陳天放推門而入。石磊正站在辦公桌前思考著什麼,聽見開門聲抬眼,看清來人後立刻走出辦公桌,快步迎上前敬禮。
陳天放和杜儼抬手回禮。“重慶特遣員杜儼、陳天放,奉命來承陽協助參謀長籌劃抗倭工作。”
石磊聞言驟然一怔,眼底掠過明顯的意外,當即招呼,態度十分熱忱。
“快請坐,二位快請坐!”
他轉頭對著一旁待命的副官沉聲吩咐:“去泡兩杯熱茶來。”
兩人順勢落座,杜儼身子微微前傾,目光首視石磊,“不必了。參謀長,說說情況吧。”
石磊嘆了口氣,神情滿是難色,指了指桌上的戰報。
“剛剛接到訊息,日軍己經突破老河口防線,承陽門戶洞開。千年古鎮,眼看就要被鐵蹄踏碎。”
杜儼眉頭微蹙:“承陽守軍是打算不戰而退?”
石磊有些為難:“敵強我弱,以退為進,也是迫不得己。更麻煩的是,我們打入日軍內部的情報網被破壞,現在對敵軍兵力分佈一無所知。”
陳天放沉聲問道:“如果能拿到情報,是不是還有一戰的可能?”
石磊理了理衣襟,正色道:“守土抗戰,是我們的職責。撤出承陽,絕非我所願。”
杜儼抬手示意:“行了,參謀長放心,我們會謹慎行事的。”
石磊看向兩人,目光裡摻著些真情:“兩位是黨國精英,劉軍長派你們來,用意不言自明。我相信,你們能給委員長一個好訊息的。”
另一邊,媛媛圓滿完成護送任務後,並未在根據地多做停留,只是簡單與上級對接了後續的聯絡方式,便轉身折返,獨自踏上了返回重慶的路途。
一路南下,行至鄂南交界地帶時,原本清冷空曠的山野官道上,忽然湧入了大量奔走的流民。男女老少皆是一身風塵,揹著簡陋的行李包袱,步履匆匆朝著西面的方向而去。
此地離主戰場尚有一些距離,怎麼會有這般大規模的流民?媛媛思及此,還是放緩腳步,對著路邊歇腳的一位白髮老大爺輕聲開口詢問。
“老人家,你們都是從哪裡逃出來的?”
老大爺聞聲抬頭,見眼前是個揹著行囊、身體有些瘦弱的年輕姑娘,便放下了戒心,開口時語氣滿是疲憊與唏噓。“唉,我們都是從承陽城裡逃出來的,想著往西走,躲開日本人的炮火,求一條活路。”
“承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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