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再給你最後一次機會。你看看下面這些人裡，有沒有你的同伴？你把他們指出來，我就放你一條生路。”
滿臉血跡的程巍慢慢抬起了頭，眼裡看不出一點害怕，反倒扯出一聲冷笑。
“你以為老子會相信你的鬼話？”
牧野臉色一下子沉下來，滿身戾氣：“看來你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那我就讓你嚐嚐求生不能、求死不得的滋味！”
說完，牧野往後退半步，抬手示意憲兵上前。
一名光著膀子的男人立刻動身，他的手裡握著一隻燒得通紅的烙鐵，大步走向程巍。
滾燙的烙鐵被狠狠按在程巍胸口還在流血的傷口上。
滋啦一聲，灼燒的聲響格外刺耳。
程巍剋制不住地悶哼一聲，脊背猛地繃緊，卻自始至終沒有低下頭。
臺下百姓看著眼前的景象，小聲地嘆氣怒罵著，心裡都恨透了這幫日本人的所作所為。
媛媛站在人群裡，心口一陣陣地抽痛。
在此之前，她一首覺得以程巍平日的處事，未必能扛得住這種酷刑。
可現在她親眼看見的是什麼？
他身上那觸目驚心的傷痕，無一不昭示著他遭遇了怎樣一場非人的折磨，而他，在這份摧殘中沒有洩露出半分資訊。
這樣的落差重重砸了過來，讓她的心裡翻起了很大的波瀾。
尤其是烙鐵貼上傷口的那一瞬間，她的手指不自覺地死死扣攏，那份酸澀、震撼還有心疼夾雜在一起，攪得胸口止不住地起伏。
身側的楓子同樣看不下去。
看著同胞承受這樣的折磨，誰都做不到漠然視之，尤其是那天對方甘願留下來掩護眾人撤退，己經讓他對他有所改觀。
他餘光掃過身側，看見媛媛壓抑不住微微發抖的身體，嘴巴張了張，卻說不出一句可以安慰的話，最後只是挪了挪身子，不動聲色地隔開周圍擠過來的人群，給她留出一點可以喘息的空間。
刑臺上，程巍大口喘著粗氣，喉嚨裡溢位沙啞破碎的笑聲。
他費力抬起眼睛，慢慢掃過臺下的人群。
就在這時，那道熟悉的身影猝不及防撞程序巍的眼底。
不知是心底驟然篤定了念想，還是不願意再受敵人的折辱，程巍突然發力，狠狠咬住了自己的舌尖。
溫熱的鮮血瞬間滲出了口角，順著下頜不斷地滑落。
旁邊站著的牧野見此情形臉色驟變，慌忙上前呵斥道：“快攔住他！快！”
萬幸這一口並未致命，只是滲出了血跡，沒有釀成更大的變故。
人群之中，媛媛猛地睜大眼睛，呼吸一滯。她盯著刑臺上的人，眉心緊緊蹙起，對著程巍大力地搖頭。壓抑己久的情緒徹底破防，溫熱的眼淚毫無預兆地順著眼角滑落下來。
刑臺上的程巍看清了她泛紅的眼眶，想發出聲音，可是嘴巴被塞了一塊毛巾，混著血腥味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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