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彥圖眼神微動，笑道：“是，後頭有幾間屋，存貨用，亂得很，就不請四小姐進去看了。”
張懷笙也笑：“我一個小姑娘，你請我進，我還不一定敢呢。”
正說著，夥計抱了兩個布包出來，開啟來，兩張黑狐皮油光水滑，毛尖泛著點銀藍，確是好東西。
張懷笙伸手摸了摸，讚了一句，又問了價錢，還了個數。
那彥圖應得痛快，說四小姐要，給個本錢就行。
張懷笙讓周振付了錢，夥計把皮子包好送上車。
她起身要走，經過東牆那兩張狼皮時，忽然停住，湊近了看。
“這狼，哪打的？”她問。
那彥圖跟上來，說：“去年收的，說是從北邊老林子裡套的。”
“北邊。”張懷笙點點頭，重複了一遍，語氣尋常，“北邊現在狼多不多？”
那彥圖臉上的笑沒變，眼鏡片後面卻緊了一下：“這倒說不好，有說多，有說少，四小姐問這個……？”
“沒什麼。”張懷笙轉過頭，衝他一笑，“我聽說歸綏北邊的山口，近來夜裡總有人走，還帶著槍。
我想提醒那掌櫃，夜裡少讓人出門。
走夜路，不怕撞人，怕撞狼。”
那彥圖的笑容終於僵了一瞬。
“四小姐說笑了。”他很快恢復如常，微微躬身，“我這做小本生意的，夜裡哪敢讓人亂跑。除了看門的老李，都睡死了。”
張懷笙“哦”了一聲，沒再說話，邁出門去。
上了馬車，車簾一放下，她臉上的笑就沒了。
回去的路上，馮庸騎馬貼在車邊，低聲問：“怎麼樣？”
“有鬼。”張懷笙靠在車壁上，閉著眼，腦子裡飛快地過著方才看到的一切，“東牆有暗門，後頭的庫房比前堂大不少。
那掌櫃說話滴水不漏，可我提到北邊山口，他慌了。”
馮庸“嗯”了一聲：“陳小五昨晚把周圍摸過了。
貨棧後面有條窄巷，通城北的舊馬場，平時沒人。
他今早看見兩個夥計往後頭搬了七八口木箱，箱子不重，像是棉衣。
中午你又買了貨，他們今晚估計會往北邊送。”
“送就好。”張懷笙睜開眼，眸子清亮，“我就怕他們不動，你讓陳小五盯著，東西一齣城，來報我。
人要跟，但別驚。”
馮庸點頭，又問：“你真覺得趙德勝的人沒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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