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末,奉天城的風暖暖的,很貼心。
院子裡的老槐樹冒了新芽,青磚地上的雪早就化乾淨了,日頭曬著曬著就能聞到土腥味。
張懷笙正坐在院子裡那棵小槐樹底下翻一本舊地圖,趙順從月亮門那邊跑過來,在臺階下面站住了:“四小姐,側門口來了個人,說從歸綏來的,要見您。
王管家把他領到前廳了。”
張懷笙站起來:“歸綏來的?孫二虎的人?”
“他說是。”
張懷笙把地圖合上,往前廳走。
前廳裡站著一個灰布短褂的漢子,褲腿卷著,靴子上沾著幹泥。
他看見張懷笙進來,把帽子摘了攥在手裡:“四小姐,我是歸綏城外孫營長的人。
孫營長讓我來傳個話,他說他想見您。”
張懷笙施施然的坐在椅子上,端起丫鬟剛剛擺上來的茶盞,“孫營長是哪位呀?”
那人好像真的認為張懷笙不知道,直愣愣的回道:“額,就是孫二虎,以前在直系那邊當過排長,後來直系裁軍他那一支被撤了,他帶著剩下的人留在了歸綏。
他手下有一百二十來號弟兄,在歸綏城外東南方向駐紮了快一年了。”
張懷笙笑眯眯的看著面前這個憨子:“孫營長是直系裁軍以後留在歸綏的?”
“對,直系裁軍把他那一支撤了,他沒地兒去,就帶著我們這些弟兄們留在了歸綏,靠打短工和接散活過日子。”
“那歸綏城外另外兩股人馬,姓趙的和姓劉的,你知道他們是什麼底細嗎?”
那人說:“知道,姓趙的叫趙德勝,以前在皖系當過營長,皖系倒了以後他帶著三百多號人留在了歸綏城外西北方向。
姓劉的叫劉佔魁,是歸綏城西的一個地主,家裡有地有糧,養了二百來號人守著自己家地盤。”
張懷笙也不跟這個憨憨打機鋒,直言道:“孫營長之前一直在觀望,現在怎麼想起要見我了?”
那人搓了搓手,聲音低了一些:“四小姐,孫營長讓我跟您說,他在歸綏等了一個多月了都。
趙德勝收了糧,劉佔魁點了頭,就他那邊沒人搭理,俺們這幫弟兄跟著他在歸綏城外熬了一年多了,眼下連飯都快吃不上了。
這不就想著求您給個機會吃個飽飯嘛!”
“斷糧幾天了?”
“撐不過幾天了,米缸見了底,弟兄們一天只喝一頓稀的。”
“那他手下現在還有多少人?”
“攏共一百二十來號人,能打的還有七八十個。
剩下的老的老小的小,都是跟了他好幾年的,走不了。”
張懷笙站起來:“行,你回去告訴他,我派人去歸綏見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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