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看見周圍那些面孔上的表情在短短幾息之內發生了變化，從驚訝到好奇，從好奇到了然，從瞭然的笑容裡擠出了幾分“我就說他們倆有情況”的曖昧神情。
那位日本來的太太和她的英國同伴已經驚訝地捂住了嘴，眼睛亮得像發現了一樁驚天大秘密。
許心低下頭，看著張瑞樸的眼睛。
那雙眼睛在這一刻沒有了算計和涼薄，只剩下一種恰到好處的熾熱與期盼，像是熔了一團火在裡頭，卻又被一層極薄的冰殼封住了邊緣。
只有她能看見那層冰殼底下藏著的東西，那道一閃而過的。只有她和他才懂的。
他是在告訴她，戲臺已經搭好了，該你接詞了。
許心彎下腰，伸出手，把指尖搭進了張瑞樸的掌心。
“張君，真是給了我好大一個驚喜”她故作嬌羞，用不知哪裡來的羽毛扇遮住了臉。
張瑞樸把那枚戒指套上她的手指，動作鄭重得像在進行一場真正的儀式。
紅寶石落在她指根的時候，冰涼的金屬圈貼著她的皮膚，帶著一種突如其來的真實感。
舞池四周響起了掌聲。
先是零星的幾聲，然後像潮水一樣擴開來，蓋過了樂隊的尾奏。
有人舉杯朝他們示意，有人吹了一聲短促的口哨，有人已經在跟旁邊的同伴交頭接耳：“看來胥城這裡要辦一場盛大的婚事了。”
張瑞樸站起來，握著許心的手沒有鬆開。
他低頭在她手背上落了一個極輕的吻，嘴唇擦過她指節上方那片皮膚，溫熱的，帶著一點點薄荷香味的氣息。
抬起頭來衝她笑了一下，那笑意在旁人眼裡是志得意滿的傾慕，在許心眼裡卻是如同魔王再世。
他挽著她的手，在掌聲和注目禮中走出了舞池。
經過那幾位端著香檳杯的客人身旁時，他微微頷首致意，腳步不急不緩，帶著一個剛剛求愛成功的男人該有的從容與喜悅。
許心挽著他的手臂往外走，無名指上那枚戒指隨著步伐微微晃動，紅寶石的光在燈光底下一明一滅。
她聽見身後那些壓低了卻依然清晰的聲音：“張瑞樸跟遠山家小姐......這可真是今晚最大的訊息了......”
二樓欄杆旁邊，那個穿墨藍色吸菸裝的身影把酒杯擱在了欄杆上 看向旁邊的東方女子，笑道：“看來今天是個好日子”
“瑞樸先生眼光向來高傲地很，我夫人介紹幾個名門小姐都沒有成功”
“有情人成雙成對，不知我有沒有榮幸請小姐再喝一杯，共度良宵？”
張海俠死死盯著樓下發生的一切，沒什麼心思應付旁邊虎視眈眈的鬼佬。
心中大罵張瑞樸：老而不死是為賊！！！
掌聲還在身後響著，像被風掀動的潮水，一波一波地推著人群的目光往同一個方向聚攏。
張瑞樸挽著許心的手穿過棕櫚盆栽旁邊的窄道，腳步從容，面上那層被幸福浸潤的笑意紋絲不動。
許心低著頭靠在他身側，配合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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