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鋪那邊就傳來了一聲布料摩擦的輕響。
張海嬌的睫毛動了一下，先是微微顫了幾顫，像是有什麼東西正在從夢境的底部慢慢浮上來，然後她的眼睛緩緩睜開了。
她的視線在燈光下花了一段時間，才完成焦距的調整，瞳孔從渙散到凝聚。
心想她這次睡了多久，蝦叔的朋友們不會覺得她是個累贅吧
偏過頭來，看見了熟悉的臉。
是蝦叔。
他就坐在她床邊的輪椅上，側臉對著她，看起來一派溫柔。
張海嬌盯著那個輪廓看了好一會兒，嘴唇動了一下，然後撐著手肘把自己從床上撐起來說話
她的聲音帶著剛醒時特有的沙啞和一點鼻音：“蝦叔？”
張海俠的身體在聽到那聲“蝦叔”的時候頓住了。
他偏過頭來，目光落在張海嬌那張陌生臉上，在她眉骨和下頜的輪廓線上停了一下，像是在和記憶裡另一張臉做比對。
然後高興地開口：“海嬌？”
張海嬌的手還搭在床沿上，撐著半個身體的重量，聞言又重複了一遍，聲音比方才清楚了一些：“蝦叔。是我，有人要害你和鹽叔”
張海俠的表情在聽到那句“有人要害你和鹽叔”的時候微微凝住了一瞬：“你看到了什麼，或聽到了什麼”
張海嬌靠在床頭，被子還半搭在腰腹的位置，她沒有馬上回答，像是正在從記憶裡翻找一段被壓了很久但依然完整的記錄。
她沉默一小會兒說：“我在她們手上的時候，昏迷中聽到有女人在說話。他們說要在南安號上設一個局，把所有像你這樣的張家人引上去然後殺個乾淨”
張海俠沒有首接追問，而是神經質地扣手指思考了十幾秒，神情嚴肅地發問：“你還聽到她們說什麼”
張海嬌搖了搖頭，又忽然想起了什麼：“那什麼館的館長己經上鉤了，豬籠草計劃可以正式開始了。”
張海俠的手指在輪椅扶手上停住了。
他的目光落在張海嬌臉上，像是在把那句話裡的每一個字都拆開來看了一遍，又重新拼回去。
然後對著張瑞樸許心：“我們果然還是被盯上了，張家人即使不做什麼，後面的虎狼也是藏不住的，非要咬下我們一塊肉。”
坐在許心旁邊的張瑞樸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悠閒地開口：
“張海俠，不是我們，而是你被盯上了了。”
“我之前收到密報，說過去幾年有人撐不住刑罰向莫系軍閥透露了檔案館的存在，而且作為未來的接班人，你的資料是第一個洩露的。”
“我的檔案全數銷燬，任何人都找不到我的來處，這幾年，我還幫你和張海洋打發走幾波人。”
“別怪叔叔沒疼你，叔叔愛你都藏在心裡。“
“要說這次來找你辦事，也是我收到張海琪來南洋查案了卻消失在柔佛州的訊息。”
“想著你們母子連心，你總有法子找到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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