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海樓整個人撞進張海俠肩頭和沙發靠背之間的夾角里，腦袋磕在他哥的肩膀上，發出悶悶的一響。
張海俠的身體被這一撞往後仰了一下，但他沒有躲這頭清秀的野豬，也沒有伸手把他推開。
他的右手在張海樓後背上按了一下，力道不重，停了一息才收回來，像是確認了什麼東西的位置和溫度，然後張海俠開口說了一句：“臭小子，矯情夠了就起來，你身上都是血，燻得我鼻子疼。”
張海樓悶在他肩頭，聲音被布料壓得含混不清：“張海俠你有沒有良心啊，咱們死裡逃生見面，你不安慰安慰我，我都為你上刀山下火海了。”
張海俠失笑，目光落在張海樓後腦勺那片被燈光照亮的發頂上，手掌落在他頭上拍了拍：“坐起來，我給你傷處理一下？”
張海樓從他肩頭抬起一點臉，一點不見外，抬手就脫自己衣服，
張海俠嘴角抽搐了一下，拿起一件衣服飛到許心的臉上：“你迴避一下。我給你海樓哥重新包一下。”
許心被那件衣服兜頭蓋住的時候，視線一下子黑了。
她把衣服從臉上扯下來，抬頭看了一眼張海俠，張海俠表情很嚴肅，
又看到了張海樓抬手把襯衫下襬從褲腰裡扯出來的動作，嘴角微微動了一下，
兄弟倆一個太把她當女人，另一個不把她當女人。
然後許心沒有說什麼，只是把那件外套疊整齊放好，偏過頭去看了一眼旁邊的張海嬌。
張海嬌正坐在輪椅上，手裡那根翻花繩己經繞過了拇指和小指，正在用另一隻手把中段的繩圈從下方挑起來。
也許是養傷太無聊，自己給自己找樂子。
許心看了她一會兒，伸手從茶几抽屜裡摸出另一根紅繩，在她對面坐下來，把繩圈套在自己的拇指和小指上，然後開口說了一句：“你會翻降落傘嗎？”
張海嬌從繩圈上方抬起眼來看她，偏頭想了一下：“我只會翻樓梯和蜘蛛網，降落傘還沒學過。”
許心把自己的繩圈往她那邊遞了遞：“那你看著我的手法，我先翻一遍給你看。”
張海樓靠在沙發扶手上，偏頭看著對面那兩個人的動作。他己經重新紮好了繃帶，襯衫下襬塞回了褲腰裡，下頜的線條比方才鬆弛了一些。
他低頭看著許心和張海嬌手裡那根正在翻折的繩圈，看了一會兒，然後開口問了一句：“她是誰？怎麼跟蝦仔待在一起？”
許心的手沒有停下來，她把繩圈從拇指上褪下來，繞到小指外側，做了一個翻折的動作，然後開口回答，像是在說一件很平常的事：“我閨女。怎麼樣，長得漂亮吧？”
張海樓坐在那裡，他的目光從繩圈上移到許心臉上，又從許心臉上移到張海嬌臉上，在張海嬌眉骨和鼻樑的輪廓線上停了一下。
他的嘴角微微動了一下，然後他開口說了一句：“師妹我只是看起來蠢，不是真蠢，短短三年不見，你從哪裡弄出了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
許心把那根翻好的繩圈從指間取下來，擱在茶几上，偏過頭來看了張海樓一眼，張口就湖州：“怎麼了，我年少無知的時候對他爹一見鍾情，這孩子便是我瞞著你們生下的”
張海樓的目光在她臉上停了一下，又移到張海嬌臉上，開始思考師妹有孩子了，那他們三年前的吻算什麼。
摸著下巴想，
不過江湖兒女，
哪裡在意這些，
這小丫頭不知道好不好說話，願意喊他當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