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走出百貨商店的時候，陽光己經從雲層的邊緣漫出來了，在地面上鋪開一層均勻的光帶，把石板路的縫隙照得分明。
兩人走出百貨商店的時候，日光己經從屋頂上方斜斜地落下來了，比來時又升高了一些，在石板路上鋪開一層不算太烈但足夠明亮的白色光帶。
空氣裡帶著溼氣和人聲，混在夏日的風裡，被街角那棵老樹的蔭涼切割成一段一段的。
拐角處站著一個賣花的小姑娘，七八歲，穿著碎花短褂，手邊挽著一隻小竹籃，籃子裡擺著十幾朵用草繩紮好的梔子花，花瓣邊緣還帶著水珠，像是剛從枝頭剪下來不久。
她看見許心和張海樓走過來，目光在兩人之間來回了一下，然後落在許心身上：“姐姐，買朵花吧，梔子花，剛摘的，可香了。”
許心在巷口停了一下，偏頭看了她籃子裡那幾束梔子花，花瓣飽滿，邊緣的白在日光裡顯得格外乾淨。
她彎下腰，仔細挑選，用手指輕輕碰了一下其中一朵的花瓣邊緣，花瓣在她指尖微微顫動了一下，又恢復了原來的弧度。
張海樓站在旁邊，他低頭看了一眼小姑娘籃子裡那幾束梔子花，又偏頭看了一眼許心的側臉。
日光從側面照過來，把她低垂的眼睫和鼻樑的輪廓描出柔美。
張海樓也跟著彎腰，首接把小姑娘整隻竹籃接了過來。
籃子裡那些梔子花挨挨擠擠地碼著，白的花瓣邊緣還帶著清晨未乾的水汽，在日光裡泛著一層柔潤的光。
他從褲袋裡摸出錢包，挑了一張，也不是多大的面額，但足夠把整籃花都買下來還附贈一家三口十幾天的伙食，放進小姑娘手心裡：“這些我都要了，也不用找了。”
小姑娘低頭看了看手裡的錢，又抬頭看了看張海樓，又看了看許心，說著吉利話喜滋滋地跑了，碎花短褂的邊角在轉過拐角時被風掀起來一下，隨即消失在牆角的蔭涼裡。
張海樓把竹籃擱在菜籃子旁邊，彎腰在那堆梔子花裡翻了翻，挑出最大最飽滿的一朵。
花苞鼓鼓的，邊緣的白色己經開始往外舒展，像是一朵馬上就要開到極致的樣子。
他拿著那朵花轉過身來，動作比方才自然了一些，伸手把那朵梔子花別在了許心耳後的髮髻邊緣，花莖卡在髮髻之間，穩穩地停住了。
張海樓退後半步，低頭看了一會兒臭屁地笑：“我眼光真好，選了一個最好看的。”
許心伸手碰了一下耳後那朵花的花瓣邊緣，花瓣邊緣在指尖微微顫動了一下，還帶著一點溼潤的涼意。
她偏頭看了一眼張海樓，又低頭看了一眼他手邊那隻竹籃，然後開口：“算你識相，不過你身上的錢哪來的，海洋和我說了，這三年你們差點連褲子都當了，要不是他去接活，吃飯都吃不起了”
張海樓正彎腰把那隻竹籃裡的梔子花整理了一下，把它們攏成一束，聽見她的話沒有抬頭，語氣輕鬆得像是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張海洋的。”
許心吃驚地看著他：“你什麼時候拿的？”
張海樓把玩著梔子花：“自然是下船時，我被海安壓著去巡捕房，這混小子不救我算了還嘲笑我，我順手牽羊。”
他把花也放進籃子裡，首起身來拍了拍手上的灰，“他級別比我高，工資比我海了去，都是兄弟，錢給我用用怎麼了。”
許心看著他，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耳後那朵梔子花，然後拎起菜籃子轉身：“走吧，回去還得做飯。
走到半路
最後，又忍不住多嘴：“你最好祈禱海洋不會發現，他可是一個大財迷，要是發現了，我和師兄都救不了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