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實證明,人在做自己喜歡的事情時,精力是相當充沛的。
許硯舟昨晚剛哭過一場,又在床上和沈漪聊喬悅背後的陰謀論聊到半夜,按常理來說第二天早上應該困得起不來才對。
但當天光透過窗簾縫隙灑進來的時候,他一想到今天早上要給所有人熬一鍋海鮮粥,整個人就像被按下了某個啟動開關,翻身就坐了起來。
海鮮粥講究火候,米要提前泡,蝦要現剝,蛤蜊要吐乾淨沙子,一步沒做到位整鍋粥就不對勁了。
他剛套上一件短袖,正準備去洗漱,房門就被敲響了。
敲門聲不重,短促而急促,帶著一種“我知道這個時間敲門不太禮貌但這事不能等”的焦灼感。
許硯舟和還躺在被窩裡的沈漪同時愣了一下。
許硯舟趿著拖鞋走到門口,打了個小小的呵欠,然後拉開門。
門口站的不是周導,不是編導,不是扛著攝像機的大漢老馬,是季山川。
許硯舟的大腦飛速運轉了一圈,把今天早上可能出現的所有情況都過了一遍——導演組臨時改任務?
昨晚那場哭被網友做成了表情包需要緊急公關?
昨晚陸星野回去之後又幹了什麼驚世駭俗的事?
但在所有這些可能性裡,沒有一條是“季山川大清早親自登門拜訪”。
這位老導演雖然待人接物並不倨傲,但骨子裡有老一輩文化人特有的矜持和分寸感,不會無緣無故在大清早敲別人房門。
所以許硯舟愣了那麼一瞬,聲音裡還帶著幾分剛睡醒的沙啞和真實的困惑:“季導?您怎麼——”
“硯舟啊,我有事和你說。”
季山川完全沒有寒暄的意思,他的表情不是嚴肅,而是一種更接近於興奮和急切的狀態。
他手裡拿著一個平板,平板上是他新電影的劇本電子版,螢幕還亮著。
他一邊說一邊己經自顧自地邁進了房門,那架勢跟他拍電影時發現了一個天生就該演這個角色的演員、恨不得當場就讓他試一段戲的狀態一模一樣。
他站在房間中央,把平板往許硯舟手裡一遞,手指在螢幕上快速劃了幾下,翻到某個角色的出場段落,語氣鄭重而熱切,像是在頒發一個他斟酌了很久才決定給出的獎項:“硯舟,你看看這個角色,你有沒有興趣?”
許硯舟不明所以地接過平板,低頭看了起來。
季山川在旁邊也沒閒著,他顯然己經憋了一個晚上,此刻終於找到了傾訴物件,開始滔滔不絕地介紹起這個角色來。
許硯舟越看越入神。
季山川確實是個會寫人物的導演。
這個角色——林川——表面上是個鋒芒畢露的少年天才,智商極高,手段極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在黑暗的權謀棋局裡殺伐決斷從不手軟。
但他有一個致命的軟肋:他特別愛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