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市的某處高檔別墅區,門禁森嚴。
保安亭裡的門衛拿起電話,撥通某棟業主的內線,用一種訓練有素的恭敬語氣核對訪客資訊。
片刻後,他結束通話電話,按下抬杆鍵,對那輛沒有登記過的黑色保姆車放行,整個過程不過兩分鐘。
保姆車悄無聲息地滑過別墅區蜿蜒的路,最終在一棟灰白色調的三層別墅門前停下。
車門開啟,一個女人裹著和這個季節完全不相稱的深色風衣快步走了下來,壓低帽簷,又伸手拽了拽口罩的邊緣,確認每一寸皮膚都被遮得嚴嚴實實。
腳下的高跟鞋在石階上敲出短促而急促的聲響,司機沒有熄火,目送她進了門,便默默地把車開到旁邊等候。
這套流程所有人都很熟練,熟練到不需要任何語言交流。
玄關的感應燈在她踏進來的瞬間亮起,冷白色的光照在她身上,把風衣上細微的褶皺和鞋子邊緣沾的一小片落葉都照得清清楚楚。
她站在門口,摘掉那頂寬簷帽子,露出盤得一絲不苟的髮髻,又取下口罩,用手指輕輕揉了揉被口罩勒出紅印的耳根。
最後,她脫下了那件風衣。
風衣下面是一條清涼的吊帶裙,細細的肩帶掛在削瘦的鎖骨上,裙身的剪裁恰到好處地勾勒出她玲瓏有致的身材。
精緻小巧的臉被玄關的暖光燈照得格外柔和,正是喬悅。
“黃總呢?”她問。聲音被刻意放得很輕,但那個輕不是撒嬌,是試探。
“在書房呢。”王阿姨接過她脫下的風衣和帽子,目不斜視,語氣平淡。
她在這裡做了很多年,見過的事情夠多了,早就學會了該看的看、不該看的當沒看見。
喬悅在玄關脫下鞋,光著腳踩在冰涼的實木地板上,往書房的方向走去。
書房厚重的實木門緊閉著,她站在門前吸了一口氣,然後小心翼翼地推開一條縫。
書房裡沒有開窗,厚重的窗簾把夏日午後的陽光一絲不剩地擋在外面,整個房間像是被浸泡在一缸墨色的液體裡。
唯一的光源來自書桌上那盞老式檯燈,昏黃的燈光勉強照亮了書桌周圍一小圈區域,燈光邊緣處,一個人影坐在寬大的皮質轉椅裡,面朝門口,但光線太暗,看不清他臉上的表情。
檯燈旁邊擱著一隻水晶菸灰缸,裡面躺著半截未燃盡的雪茄,菸灰缸旁邊是一部螢幕朝下的手機。
喬悅側身從門縫裡閃進去,反手輕輕帶上門,門鎖落下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裡格外清晰。
她往前走了幾步,在書桌前方停下,昏黃的燈光從側面打在她臉上,把她那張精緻小巧的臉照得半明半暗。
“交代你辦的事怎麼樣了?”椅子上的人開口了。他的聲音並不高,但卻讓喬悅後背條件反射般地繃緊了一瞬。
“本來挺順利的。”喬悅斟酌著措辭,聲音比剛才在玄關時又軟了幾分,眼睛裡含著幾分只有在這種距離才能被看見的水光,
“就是最近他在拍一檔首播綜藝,應該是不方便經常看手機。不過他還是回我了,回的——還行。”
她一邊說一邊小心翼翼地觀察著椅子上那個人的反應,手指輕輕繞過書桌的邊角往前探了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