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硯舟意識到，這應該是項家新一代的當家人。
項老爺子年事己高，雖然威嚴仍在，但家族的實際事務恐怕早己交到了下一代手中。
今天這場見面，不是簡單的道謝，而是項家在用最正式的方式，向他這個“外人”表達一個態度。
他定了定神，上前一步，對著項老爺子恭恭敬敬地欠身行禮：“項老。”
項老爺子點了點頭，抬起手朝身旁的中年男人一指，語氣裡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親暱和自豪：“硯舟啊，來，這是我二兒子，你叫燊叔就行。”
許硯舟立刻轉向那位中年男人，重新行禮，語氣不卑不亢：“項先生。”
項燊從椅子上站起來。
他沒有坐在原位接受許硯舟的問候，而是站起來往前走了兩步，主動朝許硯舟伸出手。
這個動作雖然簡單，但在項家正廳這個場合裡，意味著對來人極高的尊重。
他握住許硯舟的手，臉上的笑容自然而坦誠，沒有半分世家子弟的倨傲。
他開口的聲音沉穩溫和，像是在跟一個認識了很久的朋友聊天：“不用這麼客氣，叫燊叔就行。這次的事還要多謝硯舟你，要不是你拿著證據來，家裡到現在還被矇在鼓裡呢。”
許硯舟正要回應，旁邊那位貴婦人己經不緊不慢地開了口。
她的聲音不急不緩，帶著一種只有真正經歷過風浪的人才會有的從容與通透：“你燊叔說得沒錯。項鈞那孩子，平日裡看著乖巧伶俐，在老爺子跟前更是比誰都殷勤，我們這些做長輩的，自然也跟著多偏信了幾分。”
她說到這裡微微頓了一下，目光落在許硯舟身上，帶著幾分真誠的歉意，“誰能想到他揹著家裡做出這種出格的事來。讓您和沈老師受驚了。”
許硯舟微微欠身，語氣平和而剋制：“謝謝您關心。到底還沒造成實際傷害，倒也沒什麼。只是後面的事，我不知道怎麼處理才好——”
他頓了頓，斟酌了一下措辭，目光在項老爺子和項燊之間輕輕掠過，語氣裡帶著幾分坦誠的顧慮，“怕傷了和項家的和氣。”
這話說得體面，卻也坦誠。
他沒有虛張聲勢地說“一定要追究到底”，也沒有故作大度地說“算了不計較”，而是把難題攤在了桌面上。
——人是你們項家的，事是你們項家的人做的，我手裡證據確鑿，但我不想因為處理這件事而跟項家結下不必要的樑子。
這份坦誠裡藏著的分寸感，讓坐在主位上的項老爺子微微頷首。
“小友你放心。”項老爺子開口了，“項鈞己經在家譜上除名了，改回原姓了。”
許硯舟微微一怔。
家譜除名這西個字的分量，他當然懂。
在華國傳統的世家大族裡，家譜不是一本隨便翻翻的名冊，而是一個人在宗族裡存在的根本憑據。
入了譜，才是項家的人，才有資格享受家族的庇護和資源；除了譜，便等於將這個人從家族的歷史上徹底抹去，生前死後都不再與項家有任何瓜葛。
這個處置的嚴厲程度，遠遠超出了他的預期。
但後面那句“改回原姓”——他確實沒有完全聽懂。
原姓？什麼叫改回原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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