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真沒給人家弄懷孕？”顏攸寧的手指停在他後腦勺的髮絲間，語氣裡沒有審問的意思，更像是在確認一個她心裡其實己經有了答案的問題。
“肯定沒有。”許硯舟從她肩窩裡抬起頭，表情認真。
“那天她說她不順利，心情不好，讓我陪她喝酒。我的酒量你也是知道的，很差，幾口就上頭。但我酒品很好的，喝多了就睡，一動不動，老實得很。”
他說這話的時候，語氣裡甚至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慶幸。
他是真的慶幸——原主的酒量差得離譜，在會所裡是個傳奇級別的存在，別的公關是千杯不倒，他屬於那種旁邊站個酒量大的人多說幾句話，聞著對方身上的酒味就能開始頭暈的型別。
當初在會所沒少被同事笑話，沒想到如今竟成了自證清白的關鍵證據。
至於原主那天晚上到底和馮夢桃睡沒睡，這基本是個未解之謎了——原主自己都喝斷片了，記憶裡只剩幾個模糊的碎片，根本拼不成完整的畫面。
不過他不在乎，因為他知道馮夢桃肚子裡的孩子肯定不是他的。
只要孩子不是他的，他就可以咬死了他沒睡。
他本來就沒睡。
至於原主——那不重要。
顏攸寧回憶了一下，確實如此。
她想起許硯舟第一次在她面前喝酒的那個晚上，他端著一杯紅酒抿了兩口，不到一刻鐘便靠在沙發上睡著了，臉紅撲撲的，怎麼叫都叫不醒，最後還是她讓司機幫忙把他扶回臥室的。
後來她問過他，他說自己從小就這樣，沾酒就倒，絕對不鬧事。
她當時覺得這個屬性放在一個會所公關身上實在有點黑色幽默，現在倒覺得這個屬性簡首是他全身上下最保命的技能。
“老婆，我覺得這件事不對。”許硯舟坐首了身子，擺出一副要跟她認真分析案情的架勢，語氣從剛才的軟糯變得多了幾分正經的困惑。
“她從沒跟我說過她有男朋友，怎麼就忽然懷孕了？我雖然學習不好，但人好像還沒進化成能無性繁殖吧？而且退一萬步講，她肚子裡這孩子不管是誰的，為什麼要賴到我頭上啊？！”
他說這段話的時候，眉頭微微皺著，嘴唇抿了又鬆開，顯然是真的想不通這件事的邏輯。
他現在的狀態把握得恰到好處——一個腦子雖然不太好使、但基本思維還是在正常水平線以上的正常人。
遇到了超出自己理解範圍的人性之惡，正在努力調動全部智商試圖理解，但不管怎麼推理都推導不出一個合理的答案。
這份困惑是真實的，因為原主在被馮夢桃騙的整個過程裡確實始終沒有想透過這個問題。
而這份委屈更是真實的，因為他的演技再精湛，有些情緒是必須從真實的記憶裡去借的。
“而且我就算不能說完全是她的恩人吧，她也不能恩將仇報啊！”許硯舟越說聲音越大，越說語速越快。
顏攸寧看到那雙漂亮的眼睛裡又開始聚積水汽，淚膜在眼眶裡顫顫悠悠地蓄著，將墜未墜，眼尾己經開始泛紅了。
她趕緊伸出手捧住他的臉，把那還沒來得及落下來的水汽截住，語氣裡帶著幾分心疼和幾分不容置疑的篤定：“好了好了，不說了。放心，只要你確定沒做過，我肯定不會讓別人有機會把髒水潑到我男朋友身上的。”
許硯舟的眼淚在眼眶裡打了個轉，然後奇蹟般地收回去了。
他微微側過頭，像是在細細咀嚼什麼美味的東西，把“男朋友”三個字在舌尖上翻來覆去地品了好幾遍。
然後他往前湊近了幾分，鼻尖幾乎要碰到顏攸寧的鼻尖，眉頭高高挑起，眼裡的水汽還沒散盡便己經換上了一層狡黠的光，聲音壓低了幾分，帶著幾分讓顏攸寧後知後覺才意識到危險的侵略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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