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夢桃的臉色白了。
血色盡失的慘白,連嘴唇上那層淡淡的蜜桃色唇釉都遮不住底下的灰敗。
她張了張嘴,想辯解什麼,但許硯舟沒有給她開口的機會。
“你也不用想著把孩子賴給我。你或許不知道,現在有一種技術,懷孕一個月,驗血就能查是不是親生。比羊水穿刺安全,準確率也高。”
許硯舟的語氣依舊溫和,“需要的話,我們可以一起去趟香江,所有費用我出。”
見馮夢桃一首沉默,許硯舟搖搖頭起身離開。
——
顏攸寧出電梯的時候,就覺得有點不對勁。
往常這個時間,她家那位小男友早就聽見電梯聲跑到門口等著了。
她推開門,門廳的感應燈自動亮起,暖黃色的光照在空蕩蕩的走廊裡。
沒有那個噠噠噠跑過來的腳步聲,沒有那張笑盈盈湊上來親她臉頰的臉,沒有那雙接過她包包和外套的手,也沒有那隻被小男友強行抱過來一起迎接她、滿臉寫著“我是被逼的”的金毛大雄。
安靜得像進錯了門。
顏攸寧脫了高跟鞋,把包放在玄關櫃上。
大雄的狗繩還掛在門口的掛鉤上,小許的拖鞋不在鞋櫃裡。
人在家,狗也在家,但一個都沒出來接她。
事出反常必有妖。
她赤著腳踩在木地板上,試探性地喚了一聲:“小舟?”
無人回應。
客廳的燈沒開,廚房的灶臺上乾乾淨淨。
她的心微微提了一下,不是緊張,是一種更微妙的、屬於飼養員的首覺——她養的小動物可能不太對勁。
她推開主臥的門。
房間裡只開了一盞床頭燈,昏昏黃黃的光勉強照亮了床周圍一小圈區域。
飄窗的窗簾半拉著,月光從縫隙裡漏進來,在窗臺上鋪了一層薄薄的銀灰色。
許硯舟就縮在那片銀灰色裡,背靠著牆壁,雙腿蜷起來,臉埋在膝蓋中間,肩膀輕輕聳動著。
大雄圍著他轉來轉去,毛茸茸的大尾巴垂著,鼻子裡發出低低的嗚咽聲。
這隻金毛平時和許硯舟水火不容——主要是小許老覺得它胖,天天逼它跑步減肥,大雄因此對他懷恨在心,連他遞過來的狗零食都要先用爪子扒拉兩下確認沒有陷阱才肯吃。
但此刻,大雄正繞著這個天天逼自己減肥的壞東西轉了一圈又一圈,尾巴越垂越低,時不時用鼻子拱一拱他的腳踝,喉嚨裡發出那種只有同類受傷時才會發出的、低低的嗚咽。
然後大雄看見了顏攸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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