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夢桃咬了咬嘴唇，在心裡飛速盤算著——不能首接問，太明顯了。
她現在只是一個剛入職的實習生，不應該知道任何關於這棟大樓裡的人和事。
但她也實在忍不住好奇，許硯舟怎麼會在這裡，他身邊那個女人又是誰，他來這裡做什麼。
她飛快地調整了一下表情，把剛才那一瞬間的震驚和慌亂壓下去，換上了一副無害的、帶著幾分天真的好奇神情，微微踮起腳尖往走廊盡頭張望了一眼，然後聲音甜甜的，帶著幾分恰到好處的怯生生：“你好，我想問一下，剛才走過去那位姐姐是誰啊？看起來好厲害的樣子。”
被她叫住的小職員是個圓臉姑娘，看著比她大不了幾歲，性格顯然也隨和，聽見有人打聽臧璐璐，沒什麼防備心地開口了：“那是臧助，顏總身邊的第一秘書，左膀右臂。咱們公司大大小小的事，只要是顏總交代的，基本都是臧助去辦。你別看她平時不怎麼笑，人其實挺好的。”
馮夢桃點了點頭，在心裡默默記下了這個資訊——臧璐璐，第一秘書。
她又往前湊了湊，語氣更加隨意了幾分，像是在閒聊：“那後面那個男生呢？是臧助的助理嗎？看著年紀不大。”
她刻意把語氣放得很輕，彷彿只是隨口一問，配著她那雙乾淨無害的杏仁眼，任誰看了都覺得這姑娘只是好奇心重。
圓臉小職員張了張嘴，還沒來得及回答，旁邊另一個同事己經替她開了口。
那同事手裡拿著一摞剛打印出來的工牌，原本只是路過，聽見有人打聽許硯舟，腳步頓了一下，轉過頭來，臉上帶著一種微妙的、只有掌握了內部情報的人才會有的表情。
理論上說，顏氏集團知道許硯舟身份的人確實不多，畢竟顏攸寧不是那種喜歡把私生活擺到檯面上的老闆。
但好巧不巧，前臺知道內情。
而前臺隸屬行政部。
所以行政部的人都知道。
那個同事嘴角微微彎起，用一種分享八卦時特有的、壓低了的、帶著幾分神秘感的語氣說道：“那可是顏總的男朋友。”
馮夢桃手裡那張入職表從她指縫裡滑了一下，差點掉在地上。
她趕緊捏住，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臉上的表情在極短的時間內經歷了好幾次劇烈的切換。
她的第一反應不是震驚，而是一種更深層的、從腳底竄到天靈蓋的不適。
她飛快地低下頭，藉著整理頭髮把那一瞬間的表情藏在了垂下的碎髮後面。
周蕊在旁邊聽見了，嘴巴張得老大，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用手肘使勁捅馮夢桃：“天哪天哪天哪，那個小哥哥是顏總的男朋友？也太帥了吧！顏總果然是顏總，挑男朋友的眼光比挑員工還嚴！”
馮夢桃沒有回應她。
她滿腦子都是剛才那個畫面——許硯舟，那個在她記憶裡唯唯諾諾、好騙好哄的傻子，從會所辭職之後竟然首接換了個人。
他身邊那個女人不是他口中那個“女朋友”嗎？
那個女人是顏氏集團的老闆？
那他說的“己經有女朋友了”，指的不是什麼廠妹、服務員、奶茶店小妹，而是這棟大樓的主人？
這怎麼可能？
這不應該。
他一個高中畢業、在社會上混了兩年的會所公關，憑什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