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知道許硯舟屬於哪一種，這也決定了兩個人到底能走多遠。
畢竟她倆的關係裡，決定權一首在她手裡，她可以寵他、慣他、給他買車買房，但如果他因為被她查了就心存芥蒂，那這段感情的天花板也就到這了。
她在心裡把所有可能的反應都排演了一遍。
暴怒的、委屈的、沉默的、強顏歡笑的——每一種她都準備好了應對的方式。
但她沒排演過眼前這一種。
許硯舟的眼睛亮得驚人。
不是那種“終於洗清冤屈”的如釋重負，也不是那種“你居然查我”的受傷委屈，而是一種純粹的、熱烈的、毫不掩飾的崇拜。
他整個人往前一傾，雙手撐在桌沿上，眼睛裡像是有星星在往外蹦：“姐姐，你怎麼會這麼厲害？這麼妥帖的辦法你是怎麼想到的！”
“我這兩個月都快被這件事煩死了，我想自證清白但是又不知道怎麼證明，想跟你說又怕你覺得我在心虛——結果你一聲不吭，把血樣都寄到香江了！不愧是能執掌集團的人，姐姐你教教我吧，我怎麼就想不出這樣的好辦法呢？”
顏攸寧愣了一瞬。
然後她笑了，她邊笑邊搖頭，伸手在許硯舟腦門上彈了一下，動作很輕，像是彈去一片落在花瓣上的露水：“這哪是什麼厲害的辦法，不過是企業盡調的基本操作而己。查合作方的底細，查候選人的背景，查——”
她頓了頓，看著他，語氣裡多了一層只有他能聽懂的溫柔，“查男朋友的前任有沒有在說謊。”
“那也是姐姐厲害。”
許硯舟，固執地把這個結論焊死了，“我就想不到。我只會當面質問她，差點被她倒打一耙。姐姐你是一聲不響首接把證據拿到手，這就是差距。”
他說這話的時候眼睛還是亮晶晶的，嘴角壓都壓不住。
顏攸寧沒再接這個話。
她端起酒杯，把剩下的小半杯白葡萄酒一飲而盡，然後放下杯子，手指在杯沿上輕輕敲了兩下，像是在下一個決定。
她忽然往前傾了傾身子，把手伸過桌面，掌心朝上，放在許硯舟面前。
“給我你的手。”
許硯舟把手放上去。
她握住他，拇指在他手背上輕輕摩挲了兩下，然後抬眼看他。那雙在董事會上能讓所有對手噤聲的眼睛，此刻盛著幾分真切的、不加掩飾的歡喜。
“我以前覺得感情這種事隨緣就好，不用太認真。但現在我發現，認真的感覺也不壞。你很真誠，對我從來沒有過一句假話，這比什麼都重要。”
她把他的手握得更緊了些，嘴角微微翹起，“以後有什麼事不用自己悶著，姐姐幫你查。”
許硯舟反手握住她的手。
他看著她，眼眶有點發酸，但嘴角的笑怎麼都壓不下去。
他沒有再說什麼“姐姐你好厲害”之類的話，只是把她的手拉到嘴邊，在她指尖輕輕親了一下，然後說了一句“姐姐，我以後也不會騙你的。什麼都不會騙你。”
顏攸寧低頭看了看被他親過的指尖，又看了看他認真到有點傻氣的表情，笑了：“我知道。”
外面江面上的陽光正好，把整個房間都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