谷閱音將小居風放在花毯一端。
許硯舟蹲在另一端,手裡拿了個撥浪鼓,輕輕搖了搖:“居風,過來抓一樣。”
小居風先是坐著不動,仰起臉左看右看。
堂裡眾人都不敢出聲,連孟霖賀也停了筷子,饒有興致地望過來。
花毯上擺的東西比別家都全——官印、文房四寶、小算盤、弓箭、玉錢、書籍、尺子、團扇、胭脂盒、木刀、小秤、玉佩,甚至還有谷老爺特意放上去的一枚金錠。
許居風看了一圈,忽然“啊”了一聲,身子往前一撲,整個人像只小青蛙般往前面挪。
他先爬過那枚金錠,又繞過木刀,一把抓起了最靠近中線的那支狼毫筆。
滿堂頓時笑了起來。
谷老爺連連道:“好!好!”
話音未落,許居風卻又伸出另一隻手,攥住了旁邊的玉質小算盤,攥得死緊,再不肯放。
許硯舟一樂:“這是要文武商通吃啊。”
堂中笑聲更響了。
孟霖賀撫掌道:“抓筆為文,抓算盤為商,這孩子倒是不偏科。”
正熱鬧著,外頭忽然來了兩個極低調的人。
一個捧著只錦盒,一個端著只木匣,都是尋常打扮,進門只說是“府上故交”差來送賀禮的。
許硯舟心下一動,忙親自接了,讓人引到僻處。
錦盒裡是一塊成色極好的羊脂玉佩,通體無瑕,雕著鯉躍龍門的紋樣,只以明黃絲綢墊底。
木匣裡是隻赤金長命鎖。
許硯舟只看了一眼便合上,囑咐頌楓妥當收好,又讓人給兩位來客各封了一個極厚的賞封。
他知道,這兩份禮來自哪裡,不能擺,也不能謝,只能壓在心裡。
宴席吃得正酣,谷老爺起身,從袖中取出一份單子,笑吟吟地遞給谷閱音:“這是給小外孫的週歲禮,你替他收著。”
谷閱音接過一看,竟是兩間鋪子、二十畝水田,並姑蘇城外一座小田莊。
許硯舟連忙推辭:“岳父,這禮太重了。”
谷老爺把臉一板:“我給我外孫的,你多什麼話?”
谷呈遠在旁邊插嘴:“就是就是,妹夫,你是不知道,爹給你兒子備這份禮,都揹著我改了三回單子了。”
谷老爺一個眼刀過去,谷呈遠縮了縮脖子,埋頭吃菜。
許硯舟望向谷閱音,谷閱音朝他抿嘴笑了笑,那意思是,爹給的,收下吧。
許硯舟只得起身,朝岳父鄭重行了一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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