萬海洋分析的頭頭是道,回頭一看許硯舟正在仔細端詳戒指,明顯沒聽進去。
“四哥,我這些年也沒給歡喜買過一樣像樣的東西。她嫁我時,連個新頭繩都沒要。如今能買了,幹什麼不買好的?這金子又是保值的東西,咱就買個最喜歡的。”
萬海洋聽了也覺得有道理,就是,他重新仔細的打量許硯舟。
他這妹夫平日裡說話辦事都溫溫吞吞的,感覺不是能幹大事的,沒想到是因為沒遇到大事。
“行,你買。回頭我媽要是問起,我幫你說。歡喜要是怪你亂花錢,我也幫你說。”
許硯舟笑著道:“謝謝四哥了。”
許硯舟數出四十八塊錢,工工整整地遞給店員。
那店員收了錢,將戒指用戒指盒裝好,遞過來。
許硯舟接過,放進胸口的衣兜裡,手掌在上頭按了按。
萬海洋見了,笑著拍了他一把:“看你那樣,像揣了多大個寶貝。”
許硯舟也不否認,只道:“本就是個寶貝。”
兩人從銀樓出來,天光正好。
許硯舟又拉著萬海洋去了趟新華書店,挑了本《數學習題集》。
萬海洋不懂這些,只站在門口等他,見許硯舟挑得認真,忍不住道:“你身子才好些,別又熬壞了。這書能比命還重要?”
許硯舟笑著把書夾在腋下:“四哥,命重要,書也重要。若不考出去,光靠我這身子,種地怕真是要養不活歡喜和小良了。”
萬海洋被逗笑了,沒再說什麼。
兩人搭了回村的車,一路晃晃悠悠。
車上還坐了幾個趕集的婆子,籃子裡裝著沒賣完的雞蛋和幾隻捆了腳的雞,咯咯叫個不停。
許硯舟和萬海洋並排靠在車尾,隨著車一顛一顛。
“四哥,再有幾天就是小良生日了。”許硯舟壓低聲音,湊近些。
萬海洋偏過頭:“怎麼,你還想給兒子也買個啥?”
許硯舟搖頭:“不,小良的禮物已經想好了,給他做個木馬,我來做。我說的是那個金戒指,我想等小良生日那天再給歡喜。”
萬海洋“咦”了一聲,來了興致:“兒子過生日,你給媳婦送戒指?這是哪門子道理。”
許硯舟認真道:“四哥,你想想,孩子的生日,對當孃的來說,是多大的日子。一個女人的命在那一天撕成兩半,才把另一個小命帶到世上。我雖不覺得‘兒的生日是孃的苦日’這句話全對,可我覺得,女人很了不得,當娘很了不得。”
他頓了頓,望著遠處漸沉的夕陽,又說:“我媽媽以前跟我說,她生我的時候,疼得差點沒命。可後來抱著我,又覺得心裡甜得很。她說當媽媽很幸福。我信她。所以我不跟歡喜說‘苦日’那種話,可我想謝她。兒子生日,是我們家頂好的日子,也是她的好日子。把戒指給她,正合適。”
萬海洋聽完,沉默了好半天,才悶聲應了一句:“你這話,說得我都不好意思了。我媳婦生我家那倆小子時,我可沒想過這些。就覺得是女人該做的。”
許硯舟笑了一下,沒接話。
萬海洋嘆了口氣,拍拍許硯舟的肩:“行,你比哥強。這事我替你瞞著,回頭到家,就說我在縣城碰見你,順路一起回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