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淺被吵醒了,她滿臉無語的坐起來,扶了下額。
“閉嘴,梳妝,傳駕。”
半刻鐘後,乾淺坐在梳妝鏡前,滿臉平靜的戾氣。
阿嬋和西五個宮人圍著殿下侍弄,一會挽髻,一會插簪,還有宮人奉茶漱口。
早朝沒時間用早膳,乾淺只能先用幾口糕點墊一墊肚子。
一堆宮人忙活了一早,終於在早朝前把乾淺送上了車駕。
左右護法楊嬋楚虞安靜守己,並不敢在地上那些興致不高的時候晃到乾淺眼前。
天光大亮,宮門外群臣佇列整齊,只差一聲鼓響,便要入金鑾殿面見天子。
可今日,不知為何,眾臣面上神色略帶陰沉,如一滴墨滴進一池水,於是水面徹底渾濁發灰。
御史臺站在一起,有人拱手道:“李尚書,春闈己結束許久,可那些學子的官位卻遲遲未定,這事,我等己上奏過陛下,可陛下遲遲未批啊。”
另一人猶疑道:“今日,是否要在朝上面奏陛下?”
李尚書沉眉,唇抿成一條首線。
“看看再說,太子殿下並未有示下,且春闈之事,向來是昭明公主全權負責,她如今風頭正盛,今日第一日上朝,你向陛下面奏春闈之事,那不是明著和她過不去嗎?”
那官員看上去很是不滿:“也不知陛下是著了什麼魔,女子為王,亙古未有,這將來史書上怎麼寫啊?!”
李尚書瞅他一眼,嗤笑道:“那也是陛下的事,你著什麼急啊?”
那官員揹著手,悻悻嘆氣:“我這不也是為了太子殿下……鳴不平嘛,既冊立了太子,又何苦抬起來個景王,現在又弄出個什麼昭明王來?”
“陛下的心思,哪那麼好懂?”李尚書眼眸深邃,神色晦暗:“一個是磨刀石,一個是心頭愛,陛下再怎麼安排,他也是天子,哪顧的上旁人生死榮辱。”
那官員連連搖頭,愁的麵皮都多了幾道皺。“誰知道日後會是什麼光景呢,你我守著個御史臺的差事,是最招人記恨的,但正因如此,我等才有幾寸容身之所啊,只要御史臺一天不撤,太子殿下就還有指望,昭明公主就奈何不了你我。”
“昭明公主來了……”
“噓,我聽說她最煩旁人在她面前說悄悄話了,之前淮遠將軍似乎就是因為犯了這個禁忌,被罰跪在景德門下,結了樑子。”
“這麼霸道,難道連話都不能說了?”
“那你說吧,你去她面前說。”
“……你看你這人,特較真。”
乾淺少有的在宮門外下馬,周圍議論的嘈雜聲不絕於耳,乾淺即便不用聽清,大概也知道他們都在說些什麼。
一堆閒出屁來,不幹正經事的酸老頭,他們想的東西就算告訴乾淺,乾淺都懶得聽。
日後同朝議事,不知還得多少人要因為她和乾帝哭鬧告狀。
說不準不出三個月,閨怨詩就滿天下飛了,且大概那被罵的主角,多半是自己。
畢竟罵天子是死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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