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淵的絕望不夠吃嗎?”它說,“深淵裡的絕望應該比這裡多得多吧……你跑出來幹什麼?”
白裙女人的嘴唇動了一下,聲音冷淡地吐出兩個字:“……醜陋。”
異常“江時”的表情像是被吹爆的氣球,變成一種極其誇張的、彷彿被冒犯到了骨子裡的扭曲。
“——哪裡醜了?!!”它的聲音一下子拔高了,指著自己的臉,“你睜大你那一千隻眼睛看清楚!我這個樣子不美麗嗎?這是多好看的一張臉!你懂不懂審美啊?!”
白裙女人的那些眼睛齊齊地眨了一下,然後用一種平靜得近乎憐憫的語氣說:“外貌……美麗。你,醜。”
“哈——?!”
異常“江時”幾乎要跳起來,“說誰醜呢?!你現在的樣子才叫醜!你看看你自己滿身人類眼睛,密密麻麻的,跟一件被蟲蛀過的破衣服似的,你有一點深淵種的樣子嗎?!”
它深吸一口氣,垃圾話張口就來,“我的評價是:你現在的造型比人類還醜!你連人類都不如!!”
白裙女人沒有回話,但無數眼睛的瞳孔收縮成一條一條極細的豎線,空氣中瀰漫起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所以說啊,你這麼醜不要靠近江時了嘛。”異常“江時”根本沒在怕,“她肯定更喜歡自己(我)的長相,嫌棄你的長相。”
薛白芷悄悄往旁邊挪了半步,把自己貼著洗手檯邊緣,儘量減少存在感。
為什麼那個怪物長著江時姐姐的臉?
她看著怪物的那張臉,和記憶中的江時重疊在一起,她覺得很不安。那是江時姐姐的樣子,但裡面裝著的完全是另一個東西。她甚至從胸腔深處升起來一股憤怒,指向那個佔用江時外貌的、嬉皮笑臉的怪物。
“母親”顯然也憤怒極了。它的白色裙襬在無風的情況下微微鼓動起來,像是有什麼東西在裙底翻湧。
就在這時,兩個異常同時停住了。
幾乎是同一瞬間,白裙女人身上的眼睛同時眨了一次。異常“江時”嘴角的弧度漸漸拉平。
薛白芷感受到了一種巨大的溺水般的恐慌,“……江時姐姐。”
在“母親”和她的感知中完完全全地消失了。
“我****——”(深淵髒話)
鏡子裡的“江時”爆出一串薛白芷完全聽不懂的詞,但她聽懂了語氣,夾雜著焦躁和怒意。
那個異常臉色難看的鑽回鏡子裡。“就離開了一會兒,這些雜種真會鑽空子。”
沒過半秒,它又突然出現。
“氣息被掩蓋起來了……”它那種輕快的語調終於收了起來,露出底下鋒利而陰冷的本質。
“……去你***的外來種。”(深淵惡毒髒話)它罵了一句,然後轉頭看向浴室裡的白裙女人,目光裡有毫不掩飾的慍意。
哦,深淵在上~那可是純血深淵種幼崽,99成稀罕物(?)萬一磕了碰了……都怪這傢伙,本來它全天待在江時旁邊,外來種都不敢輕舉妄動。
雖然江時實力很強,但現在她失憶了,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