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劍的風格她見過。跟亓厭教她劍法時強調的“精準勝於花哨,省力先於用蠻”幾乎一模一樣。
這個少年的劍術底子不是那種野路子練出來的,而是有人指點過的——或者說,他天生就有那種捕捉最優路徑的直覺。
可以的,她很看好他——
擂臺上江越湛已經贏了。三招,對面那個煉氣六階的弟子連他的衣角都沒碰到就被卸了劍。
他收劍拱手行了個禮,轉身走下擂臺的時候連嘴角都沒多翹一下,像是贏了是件理所當然的事情。
林執月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人群中,忽然覺得手裡的栗子不香了。
她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會兒。系統沒有再次彈窗,安靜得像死了一樣。
如果這個人真的資質品行都不錯,引薦給亓厭也不算虧心吧?
她搓了搓指尖的栗子殼碎屑。
再觀望觀望,看看這江越湛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
要是真行,她可以開口提一嘴,師父收不收全憑他老人家自己的意思。
要是不行,二十張高階券和紅級卡池她也就當沒看見過。
林執月今天確實不太正常。
岑希兒坐在旁邊看完了第三場比試就開始打哈欠了,外門弟子的鬥法對金丹期來說實在沒什麼看頭。
她轉頭看了一眼身邊的林執月,發現師妹正盯著擂臺方向看得全神貫注,手裡那包栗子涼透了也沒再剝,整個人像釘在看臺上一樣紋絲不動。
“師妹,”岑希兒起身拍了拍裙子,“我先回去了,晚點還要去藥房取靈丹。你走不走?”
“二師姐你先回吧,”林執月頭也沒回,“我再看一會兒。”
岑希兒覺得有點奇怪,但也沒多問,點了點頭先走了。林執月一個人坐在看臺上繼續看完了剩下好幾場比試。
她的目光始終沒有離開那個穿灰衣的瘦削身影——江越湛上場三次,三次都是三招之內解決對手,鐵劍的軌跡每一劍都精準到像是用尺子量過的。
日落之前小比終於結束了,江越湛的名字以第一名的成績貼在了告示欄上。
看臺上的弟子們陸續散了,林執月這才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腰背,正要往下走,餘光掃到看臺側面的入口處站了一個人。
亓厭不知道什麼時候來的,正靠在入口的廊柱旁,臂彎裡搭著那把烏黑長刀,暗青色常服在暮色裡顯得比平時柔和了幾分。
他看著林執月從看臺上走下來,目光在她站了整整一下午的那個位置上掃過,開口問了一句:“你看了一下午?”
林執月快步走到他面前,腦子裡還在轉著怎麼開口的事。
她今天坐了一整個下午,從最開始的“我就看看這個人怎麼樣”到後來慢慢變成了“這個人確實有點東西”,再到倒數第二場比試的時候她甚至掏出了小本子記了兩行江越湛出劍的走位特徵——跟亓厭教她的路子太像了,像到讓她懷疑這個少年是不是偷師過天策宮的劍法。
此刻亓厭站在面前,她忽然覺得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師父,”她開口,語氣盡量顯得隨意自然,“今天外門小比第一名那個,叫江越湛的,你看到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