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下午,林執月照常到演武場練劍。
亓厭已經在了,站在場邊揹著手看遠處山巒上的殘雪,聽見腳步聲才轉過來。
他今天穿的是慣常的紅黑色勁裝,腰間懸著那柄烏黑長刀。江越湛也到了,握著鐵劍站在場邊,身板挺直,神色平靜。
“今天你們倆對練一局,”亓厭看了兩人一眼,目光在林執月身上停了半拍,然後移開,“點到為止。”
江越湛拔劍出鞘,鐵劍的劍尖朝林執月微微抬起,行了個標準的切磋禮:“師姐,請指教。”
林執月點頭應了,拔了青鱗劍走到場中央站定。
兩人各自行禮,然後幾乎是同時動了。
鐵劍和青鱗劍在演武場中央撞在一起,發出清脆的一聲金屬交擊。
林執月的第一劍是試探,沒有用全力,劍尖擦著江越湛的劍脊滑過去。
江越湛接了之後立刻反手一挑,劍勢凌厲,速度比她預期中快了許多。
她往後撤了半步閃開,心裡微微一凜——這小子比她上次對練的時候進步了不止一星半點,無論是力量。速度還是出劍的角度都比之前敏銳了一大截。
但她也不是吃素的。
她迅速穩住重心,冰風雙系靈力注入劍身,霜痕在劍刃上凝結成形。
接下來的十幾招她開始認真應對,江越湛的劍法紮實而精準,每一步的走位都像是經過精密計算的,顯然這些日子他在暗處下了不少苦功。
她漸漸感覺有些吃力了,築基中期對上築基初期本來不該有這麼大的壓力,但江越湛的出劍風格太刁鑽了,逼得她不得不頻繁變招來應對。
亓厭站在場邊,目光跟隨著兩人的劍光來回移動,眉頭微微蹙了起來。
林執月察覺到亓厭那道帶著審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裡更著急了幾分。
她不能被師弟打個平手甚至壓下去,那也太丟人了。
她咬著牙扛過江越湛一連串快攻,腦子裡飛速地轉著思路——這小子的劍法太精準了,正面硬拼她討不了好。但如果她換個角度呢?
她賣了一個破綻,故意把重心往前送了幾分,青鱗劍的劍勢看起來像是收不住要往前栽過去。
江越湛果然抓住了這個機會,鐵劍從側面切上來要截她的劍路。就在他的劍即將接觸到青鱗劍的瞬間,林執月猛地變換了手腕的角度——她沒有硬扛那一劍,而是藉著江越湛自己的力道,用劍身一側卡住鐵劍的劍格處,以對方自己的衝力為支點猛然上揚手腕。
鐵劍脫手而出,在空中翻了兩圈,“噹啷”一聲落在青玉石面上,滑出半尺遠才停住。
演武場安靜了兩息。
江越湛低頭看著自己空空的右手,又看了看地上那把鐵劍,臉上沒什麼表情,但嘴角輕輕動了一下,像是認輸了。
他彎腰撿起鐵劍,朝林執月拱了拱手:“師姐好招式。”
林執月撐著劍喘氣,心跳還沒平復,額頭上沁了一層薄薄的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