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執月連續做了七天的夢。
每天夜裡她閉上眼，就會陷入那片灰白色的虛空。
書頁翻動的速度時快時慢，但每一頁翻過之後，畫面裡那個持刀的男子都會多殺一個人。
起初她還能數清，到第四天已經數不清了。
他只是站在那裡，刀口不停地滴血，周圍的地面被血染透了又幹涸，乾涸了又染透。
他的面容始終平靜，沒有任何多餘的表情，但那雙眼睛裡像是有什麼東西在一層一層地沉下去，沉到看不見底的地方。
她覺得自己大概能猜到那個男人是誰了。
第八天早上她醒來的時候，頭疼已經變成了一種習慣性的鈍痛。
她顧不上別的，把無字書揣進懷裡，推門就往主峰走。月團在身後追了幾步又停下，蹲在門口望著她的背影，耳朵向後壓了壓，沒有再跟。
亓厭正在院中翻看一卷舊檔，聽見腳步聲抬頭看見是她，目光在她微微泛白的嘴唇上停了一瞬，然後落在她手裡那本書上。
他剛開口要問她怎麼了，林執月已經走到石桌前，把書放在他面前，聲音因為連著七天沒睡好有點啞：“師父，你認識這本書嗎？”
亓厭低頭看著那本書，目光落在封面上的時候，瞳孔猛地收縮了一下。
他整個人像是被什麼無形的東西定住了，坐在石凳上一動不動地盯著那本書，手指懸在書面上方一寸的位置沒有落下去。
林執月看見他的指節微微泛白，又慢慢鬆開，像是反覆確認了什麼之後才終於接受這個事實。
他沉默了很久。久到林執月以為他不想回答的時候，他開口了，聲音比平時沉了半分，“這本書裡封存著我過去的記憶。”
他抬起頭看向林執月，深黑的眼底有什麼東西在翻湧，語氣卻依舊平穩：“我將書封存在藏書閣多年，外人看來不過是一本無字書。你怎會將它帶出來。”
林執月站在石桌前，手裡還攥著那本書。“我......我一時好奇。”總不能說是系統任務吧......
她把書往亓厭的方向輕輕推了推：“師父，這本書......還給你......”雖然她還是有點好奇那段記憶。
亓厭沉默了片刻，手指終於落下去，輕輕觸上封面。
他沒有翻開，只是抬眼看著她：“這幾日精神不濟，是因為它？”
林執月點了點頭。她忽然就明白了——為什麼這本書，亓厭不把帶在身邊看管。
他的記憶太沉了，若時時沾著，封與不封又有什麼區別。可憐她一個外人，不過才沾了幾日，就已經被折騰得頭髮都白了兩根。
都怪這個死系統！
她把書留在石桌上，轉身往院外走。
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亓厭還坐在石凳上，手邊放著那本書，日光從頭頂的樹葉間漏下來，在他肩頭和書面上灑了一層細碎的光斑。
林執月回到院子的時候，系統光屏正好彈了出來：【任務“解開空白書籍的秘密”已完成。獎勵：高階抽卡券×10已發放。】她看了一眼面板，加上之前攢的兩張，手裡一共十二張高階券。
她坐在案前把月團放到一邊，想了想，從空間裡把錦瑤仙子那套月白色鑲金線繡鳳凰的長裙取出來穿上了。
全套上身的那一刻，月華流仙裙的裙襬在地面上鋪開一圈柔和的銀白色光暈，金線鳳凰在暗處微微流轉著細碎的光點，整套衣裳籠著她，像坐在一圈月暈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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