監視蘇晴兒這件事，林執月安排得十分謹慎。
岑希兒負責早起那段時間，江越湛負責午後，蕭源盯傍晚，林執月自己在夜間輪值。
前兩天的觀察下來，蘇晴兒的作息沒有任何異常——早起梳妝。用早膳。去皇后宮中請安。在御花園散步。回宮批閱宮務。傍晚去佛堂唸經。入夜後早早歇下。
她身邊伺候的宮女都是固定的那幾個人，沒有私下密會過誰，也沒有往宮外傳遞過任何東西。
她看起來就是一個安安分分在深宮裡過了十五年的貴妃，沒有任何能讓人抓住把柄的地方。
林執月沒有著急。
她在第三天早上去了亓厭的房間，把這兩天的觀察結果說了。
亓厭靠在椅背上聽她說完，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擱下才開口：“怨氣不會憑空附著。蘇晴兒身上既有蘇錦玉的怨氣，手中必有一件東西——原屬蘇錦玉。死後又被蘇晴兒長久留存。怨鬼正是借那物件，將怨氣滲入她皮肉。”
林執月聽完之後沒有多問，轉身出了亓厭的房間，在廊下站了一會兒之後沿著迴廊朝蘇晴兒的寢宮方向走去。
她放慢腳步，沒有刻意靠近，先貼了一張隱息符在身上。
修士的五感遠較常人敏銳，她的目光從貴妃寢宮正殿的窗欞緩緩掃過，掠過廊下的欄杆，又逐一落在宮女們進出時手中端著的物件上——梳子。妝奩。茶具。燻爐。
每一件都有可能。
林執月回到偏院，在石桌邊坐下把下一步的計劃重新理了一遍。
蘇尚書那邊如今閉門不出，對外稱病，實際上是被她那天晚上的陣仗徹底鎮住了，不敢輕舉妄動。
林執月提醒過他，不得給蘇晴兒通風報信，是怕他打草驚蛇。蘇尚書大約也是怕了，這些日子足不出戶，連平日交好的同僚登門探望也一概拒之門外。
但現在情況不一樣了。她要讓蘇尚書把那天晚上她知道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蘇晴兒。
蘇晴兒越慌，就越會自己找上門來——屆時不論是想套話還是逼問，主動權就都在自己手裡了。
她進屋寫了一封簡短的信，大意是讓蘇尚書把那天晚上的事如實告知蘇晴兒，若有不從，下一次便不只是問話那麼簡單了。
她寫完之後把信紙摺好，第二天一早叫來了江越湛，把信遞過去：“師弟，你去蘇尚書府上送封信，不必多停留，送到就走。如果蘇尚書問你什麼，就說不知道。”江越湛接過信沒有多問，只是點了點頭，把信收進袖中轉身出了院子。
他的背影在晨光中沿著宮道走遠，步伐穩當利落，很快就拐過了迴廊的彎角消失不見了。
林執月在院門口站了片刻，然後轉身回屋，在桌邊坐下來等著訊息。
她估算了一下時間，來回大約需要半個多時辰，窗外的日光照在案面上，在紙頁的邊角上鋪開一小片暖融融的光。
她把筆擱好，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門口的方向，等著江越湛的腳步聲從院牆外傳來。
江越湛是午後回來的。
他進了院子，朝林執月點了一下頭，說信已經送到蘇尚書手上了，蘇尚書拆開看的時候臉色變了幾變，最後攥著信紙沉默了好一會兒，才說了一句“知道了”。
江越湛沒有多留，送完便回來了。
林執月聽完之後沒有多說什麼，只是道了聲辛苦，然後就回屋等著了。
她等了一個下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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