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6章 滄海歸寧蘇晴兒說完之後，林執月的目光落在她袖口那枚銅鐲上，問了一句：“那枚玉鐲，是你手上那個？”
蘇晴兒的身體明顯僵了一瞬，沉默片刻後，她緩緩點了點頭，伸手從腕間褪下一枚鐲子。鐲身通體翠色，質地細膩如凝脂，表面浮著一層極淡的光澤，若不細看，幾乎察覺不到靈氣的痕跡。
她把它託在掌心裡的時候動作帶著一種下意識的保護，像是怕被人奪走一樣。
林執月沒有去接，只是問了一句：“這鐲子裡面是什麼？你可有看過？”
蘇晴兒猶豫了一下，聲音比方才更低了些：“......裡面有個很大的空間。種滿了仙果樹，還有一條小溪。這十五年來......我就是靠著它才走到今天這一步的。”
林執月聽完沒有說話，只是朝她伸出手，掌心朝上：“給我看看。”
蘇晴兒的指尖在鐲面上收緊了一下又鬆開，最終慢慢把它放進了林執月的掌心裡。
林執月接過來沒有多端詳，直接轉身遞給了坐在窗邊的亓厭。
亓厭接了過來，指尖在鐲面上前後翻轉了一圈，細看了一瞬便還給了林執月，語氣跟平時一樣平淡：“芥子空間，品階接近神器。可隨主人修為增長而擴張，內部可容納活物。”
林執月聽完之後微微怔了一下。她低頭看著掌心裡那枚翡翠鐲子，腦子裡冒出來的第一個念頭是——這玩意怎麼聽著那麼像種田文女主標配？空間。靈泉。仙果樹。隨修為成長，甚至連容納活物這種設定都齊全了，把她前世刷過的那類修仙種田文小說裡的要素全都集齊了，就差一座小木屋。
她把玉鐲握在掌心裡，抬眼看向蘇晴兒，語氣平穩地開口：“你若是繼續帶著這枚玉鐲，就等著被蘇錦玉索命。這鐲子是她的遺物，你拿了十五年，她已經找上門來了。”
蘇晴兒的臉色肉眼可見地又白了一層。她張了張嘴像是想反駁什麼，但沒有說出口，最後只是垂下了肩膀，連辯解的力氣都沒了。
林執月也沒有再追問。
她把玉鐲暫時收在了自己身上，讓蘇晴兒先回去，說鐲子先放在她這裡，等怨鬼的事了結之後再決定如何處理。
蘇晴兒沒有再多說，被丫鬟攙扶著踉蹌地出了偏院，夜色中她披著黑斗篷的身影走得極快，像是一刻也不想在這間屋子裡多待。
林執月在桌邊坐了一會兒，把玩著掌心裡那枚溫潤的玉鐲。
亓厭和岑希兒等人陸續散了，她吹了燈在黑暗中躺下來，把那枚玉鐲隨手放在了床頭櫃面上，翻了個身準備睡了。
她還沒來得及閉上眼，一道柔和的乳白色光芒忽然從床頭櫃的方向亮起，光芒並不刺目，卻帶著一種溫和的牽引力，像是一隻無形的手輕輕搭在了她的肩膀上。
她還沒來得及轉頭看清那道光芒的源頭，整個人便被一股溫和而不可抗拒的力量拉了進去——像是一腳踩空了臺階，身體往下墜了半息又穩穩地落了地。
睜開眼睛的時候，她已經站在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地方。
腳下的泥土溼潤而鬆軟，空氣中帶著草木和溪水混合的清冽氣息，頭頂是一片灰白的天幕，沒有太陽也沒有云，卻有著柔和的天光均勻地灑落下來。
她面前不遠處有一條窄窄的溪流蜿蜒而過，水聲清淺，溪岸兩旁種著幾棵低矮的果樹，枝頭掛著圓潤飽滿的青色果實。
整個空間天然又寬廣，沒有任何人工雕琢的痕跡，只有最基礎的山水。泥土和樹木。
她抬頭環顧了一圈這片空間。然後蹲下來用手指拈了一下腳下的泥土，土質溼潤疏鬆。
她站起來拍了拍手上的泥，沿著溪流的方向朝前走了幾步，看到岸邊一塊平整的青石旁散落著幾個乾枯的果子，果皮已經縮皺了，但還能看出原本的輪廓。
林執月正蹲在溪邊觀察，想著該如何離開這片空間，天際忽然毫無預兆地翻湧起一片濃重的血色紅霧。
紅霧像是有生命一般從四面八方湧來，所過之處那些果樹和溪流開始扭曲碎裂，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撕扯著，空間從邊緣開始一片一片地崩塌瓦解，露出一道道漆黑的裂縫。
泥土乾裂，溪水逆流，整片空間在數息之間從一片安然的田園景象變成了一處正在坍塌的廢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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