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符紙燃盡灰燼飄落的瞬間,她看見亓厭己經站在了她身側,一隻手按在她肩頭,掌心傳來一股溫熱的靈力。
雷雲從她正上方緩緩裂開一道縫,透進來的第一縷日光正好落在她膝頭的灰燼上,像是在那些碎片上用光描了一道邊。
結束了……
亓厭低頭看了一眼她手邊裂成兩半的玉佩和表面佈滿細紋的盾牌。
過了一會兒他才開口,聲音比方才低了一些,“嚇著了?“
林執月抬頭,目光與他對上,然後答了一句沒有。
亓厭點了點頭。
周圍重新安靜下來。林執月低頭看著自己膝頭那堆碎裂的玉佩殘片和己經變暗的盾紋,把它們收攏好。
林執月不知道那三件東西的品級。
玉佩、小盾、符紙——她以為是亓厭從庫房裡隨手翻出來的尋常法器,在突破之前墊一下底用的。
她不知道那枚玉佩是半神器級別的古玉,整個桑瀾界現存的數量屈指可數。
她也不知道那面小盾的陣紋是化神期煉器師花了大半年才刻上去的,用的是整塊萬年玄鐵作為基底。
她更不知道那捲符紙是亓厭自己畫的,一共畫了七張,廢了六張才成了那一卷。
天策宮離她閉關的地方隔了數十里之遠。
亓厭替她挑的這處閉關之所原本是一處廢棄的靈脈舊址,藏在後山深處的一片密林之中,周圍布了隔絕陣法,尋常弟子感知不到那裡的靈力波動。
但雷劫降下來的時候,陣法和距離都沒能擋住那股威壓的擴散。
紫黑色的雷雲覆蓋了整片上空時,天策宮主峰上正在練劍的弟子忽然停了手,站在場邊抬頭望天,遠方的天色陰沉得不正常,悶雷的聲響像是從地底深處傳來的,震得人腳底微微發麻。
主殿內正在議事的蕭晟放下手中的茶盞,走到殿門口看了一眼遠處的天色。
楚知尋從演武場上收劍下來,站在石階上望著雷雲的方向看了很久,問了一句”誰在那邊的山上突破“,旁邊的人搖了搖頭說不知道。
岑希兒也跑出來了,衣襬上還沾著方才練劍時濺到的灰。
整座天策宮被那股鋪天蓋地的雷劫威壓籠罩了將近兩刻鐘。
所有人都感覺到空氣中那股厚重的靈力壓迫感像是潮水一樣一波一波地湧過來,又退回去,又湧過來——每一道雷落下的時候,那股威壓就加重一層。
普通的防禦法器在這種威壓下恐怕連第一道雷的邊緣都扛不住。
亓厭站在雷劫範圍最邊緣的位置,看著那道翻湧的雷雲和三道劈落的紫雷依次落在她閉關的方向。
雷雲散去之後,後山方向的天空重新露出了青灰色的底色,日光從雲層的裂隙中斜斜地漏下來,照亮了那片焦痕遍佈的地面。
天策宮內那股持續了近兩刻鐘的威壓終於緩緩退去,演武場上的弟子們陸續回過神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