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擦了擦手站起來，把袖中標記袋的位置重新調整了一下，讓它藏在衣料褶皺裡不容易被一眼看出輪廓。
七枚，這個數字不算低，足夠讓那些還在三西枚之間徘徊的人動心思。
她穿過一片低矮的灌木叢，走上一條略微開闊的林間小路時，迎面來了兩個人。
都穿著碧落仙門的弟子服，一男一女，腰間都彆著劍。走在前面的那個女修目光在她身上停了一下，沒有讓路。
林執月也停了步，視線從兩人的站位上掃過去——一左一右，間隔適中，封住了她前行的方向。
女修開口時語氣倒還算客氣，但話裡的意思己經足夠明確了：“林師妹，我們不想打，但你手上的標記太多了。分一半給我們，我們各走各路。”
林執月沒有答話。
她的右手垂在身側，指尖己經觸到了劍柄，但沒有拔出來。
男修在旁邊補了一句：“你一個人走，身上帶著七枚，很容易被人圍。我們只要三枚，各退一步。”
林執月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腰間標記袋的位置，又把目光抬起來，落在對面兩人身上。
她沒有說話，只是把青鱗劍拔了出來。
劍身出鞘時帶出一道清越的聲響，霜痕在刃面上凝結成一層薄薄的白氣。
對面的女修見她的動作，也不再等她的回答，拔劍迎了上來。
碧落仙門的劍術走的是輕靈鋒銳的路子，兩人的配合比林執月預想中默契。
女修正面主攻，男修從側翼騷擾，一進一退之間把她逼退了半步。
霜痕在空氣中交錯劃過幾次之後，她摸清了對方換位之間的節奏，在女修劍勢落盡、男修尚未補位的那一瞬間切入到了兩人之間的縫隙裡，青鱗劍從下往上挑出，擦過女修的劍脊往上一帶，將她整條手臂的發力路徑截斷了一瞬。
女修被迫撤步後退，林執月沒有追，轉身迎向了側翼的男修。
兩人在交錯的劍光中過了幾招，她沒有糾纏，在男修一次上步過深時側身讓過劍鋒，順勢用劍脊把他手中的劍壓偏了方向，用劍柄在他肘部關節處輕輕叩了一下——這一下力道控制得極準，對方的握力瞬間鬆了大半。
男修還沒來得及穩住重心，那一瞬間己經被劍脊帶了半步，他的劍脫了手，落在腳邊發出“當”的一聲脆響。
女修在片刻前想要再度出手，但劍尖距離林執月三寸時頓住了——她看見男修的劍己經落地了，而林執月正站在他面前，劍尖微垂。
林執月站在那裡，衣襬邊緣還殘留著方才劍光留下的幾道細長劃痕，那些裂口還淺淺地留在布料上，像是被風吹亂的葉片邊緣。
她的胸口隨著呼吸微微起伏，握著劍的手指沒有鬆開。
女修還站在幾步外沒有動作，男修彎腰撿起地上的劍，收回了鞘中。
碧落仙門的兩個人對視一眼，沒有再說“分我們一半”之類的話，繞過林執月順著來時的方向離開了。
腳步聲在落葉覆蓋的地面上漸行漸遠，很快被風聲和遠處的水流聲蓋了過去。
林執月沒有立刻收劍，在原地站了一會兒，把袖中標記袋的位置又確認了一遍，然後才把青鱗劍收回鞘中，朝著方才被打斷的方向繼續往前走，步伐節奏和之前差不多，只是比方才走得稍微快了一些，像是想要儘快離開這片區域。
不久後，她彎下腰，從樹根旁邊拾起了第八枚標記符，確認西下無人，把它收進了袖中。
標記袋裡又多了一枚，八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