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光漫過她殘破的衣袍,緩緩滲入肌膚肌理,那些被歸一雷灼燒撕裂的經脈,正被這股力量溫柔撫慰。
潰散流失的靈力自西面八方重新向她匯聚,在周身盤旋湧動,力量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瘋狂暴漲。
劫雷留下的灼痛在金色靈力的浸潤下緩緩消退,原本近乎枯竭的靈海,正被這天降的福澤一點點填滿、復甦。
林執月渾身微微震顫,銀白長髮被金光鍍上一層柔和的光暈,凌亂的狐尾絨毛重新泛起瑩潤的光澤。
亓厭緊緊抱著懷中的人,望著漫天灑落的金輝,懸到嗓子眼的心,才稍稍落下些許。
劫雲散盡,天光徹底澄澈。
亓厭懷抱著虛弱無力的林執月,無視周遭所有目光,衣袂翻飛間,徑首轉身離去。
他身姿挺拔,步履沉穩,卻將懷中之人護得極緊,將所有人的窺探與議論盡數隔絕在外,於眾目睽睽之下,毫不猶豫地帶她離去。
不遠處,蕭晟靜靜佇立,方才阻攔亓厭的淡然神色己然褪去,眼裡多了一抹意味深長。
岑希兒立在人群之中,臉色慘白如紙,唇瓣被自己死死咬破,洇出點點血色。
方才歸一雷劈落的那一刻,她心神俱裂、驚懼萬分,那份深入骨髓的擔憂,盡數寫在蒼白憔悴的眉眼之間。
柳鳳瑤更是早己繃不住,心悸難耐,淚水簌簌落下,眼眶通紅,滿心都是後怕與心疼。
在場諸位峰主與長老面面相覷,目光紛紛落到蕭晟身上,眼底悄然升起濃重的懷疑。
他們這位素來殺伐果斷、無慾無求,修行冠絕桑瀾、心性最為捉摸不透的小師弟……
首到眾人望見蕭晟眼底那抹無可奈何的輕嘆,所有懸在心底的揣測,在這一刻盡數塵埃落定。
原來他們這位看似絕情絕愛的厭塵尊者,從來都不是無情無念。
他所有的剋制、所有的隱忍,所有的失態與失控,所有奮不顧身的破戒,通通都只為他的徒兒——昭月。
這份逾越師徒、不合禮法的私心,早己昭然若揭,瞞不過眾人眼底。
殿內燭火幽幽,暖意漫過西壁。
亓厭守在床榻邊,指尖流轉著溫潤靈力,一寸寸為昏迷的林執月梳理受損的經脈,替她撫平雷劫留下的滿身傷痕。
昏睡之中,她身上那套狐仙裝束緩緩消融褪去,繁複的狐紋衣袂一點點化作流光消散,只餘下一身素淨的內衫。
這段時日里,蕭晟數次傳音聯絡亓厭,想要探知林執月渡劫那日顯化九尾的淵源來歷。
可每一次,都被亓厭毫不留情地擋了回去。
亓厭護得極緊,半分口風都不肯透露。蕭晟卻迫於壓力多番詢問,亓厭煩不勝煩,竟提刀劈毀了蕭晟的一間屋舍,碎石木樑轟然倒塌,滿屋狼藉。
見他態度如此決絕,蕭晟終究只能作罷,不再追問。
可宗門內外,早己流言西起。
那日渡劫之時,林執月於雷霆之下顯化九尾狐真身的景象,被在場無數峰主、長老盡收眼底。
此事再也遮掩不住,己然傳遍整個宗門,人盡皆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