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呢,不過,只是大體上是漢裳的裁剪,這領子還有袖口,是跟西域的龜茲學的。”元嘉禾隱隱猜到了幾分對方的意圖,裝作不解地問:“哪裡不對麼?”
“元側妃既嫁到了北戎,就是北戎人,還穿著漢女的衣服,是對我們這裡有什麼不滿嗎?”
這話說的太刁鑽,這樣大一頂帽子扣下來,元嘉禾並不打算接住,立刻就紅了眼眶,怯生生地看了眼神色不明的烏維,低下頭道:“我,我沒想那麼多,是覺得這衣裳好看,又是騎馬裝,才想穿出來給汗王看看……姐姐提點的是,我,我這就去換了……”
說罷,她抬手就要去解釦子。
見她這副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自己欺負了她似的,那側妃氣不打一處來,還要說什麼,卻見烏維摁住元嘉禾的手,輕飄飄一眼看過來,當即嚇得軟了半邊身子。
“多嘴!一件衣裳而已,有什麼打緊的,照你這麼說,我這一身還是用中原皇帝賜的綢緞做的,是不是也該換了?”
“沒,沒有,妾絕無此意……”側妃嚇得哆哆嗦嗦,連忙起身請罪,萬分懊惱自己不該聽了娜仁的挑唆,說出這樣不過腦子的話。
“行了,好好的日子,淨給人找不痛快。”烏維沒再說什麼,攬著元嘉禾坐下。
真是不中用……
娜仁這樣想著,換了副笑靨來,問元嘉禾:“妹妹說,你這衣裳是漢女騎馬的時候穿的,那,你會騎馬嗎?”
“我……我只會一些皮毛……”
聞言,娜仁眼中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那可不行,草原兒女,就沒有不會騎馬的,妹妹如今也是北戎人了,只會些皮毛可怎麼好。”
說著,她站起身來,走到一邊拴馬的地方,挑了匹健壯的棗紅馬,伸手摸了摸飄逸的鬃毛,而後,翻身一躍而上。
動作乾淨利落,引來一片拍手叫好聲。
馬背上的娜仁彷彿換了個人似的,雙腿輕夾馬腹,棗紅馬便如同離弦之箭一般飛馳而出,蹄聲如擂鼓,她伏低身子,衣袂在風中獵獵作響,跑到場中時,她忽然單手鬆開韁繩,側身一探,從地上撈起一支旗幟,旋即翻身回正,行雲流水一般,連馬速都未曾稍減半分。
圍觀者爆發出一陣喝彩,娜仁嘴角微揚,縱馬繞場一週,然後在烏維面前勒停。
馬兒打了個響鼻,原地踏了兩步便穩穩站住,她高高地坐在馬上,氣定神閒,目光帶著十足的矜傲,落在元嘉禾身上。
元嘉禾還有什麼不明白的,也沒有躲避,反倒很自然地衝她笑了笑:“娜仁姐姐真是巾幗不讓鬚眉。”
“是啊,我第一次見娜仁的時候,她就騎著馬在草場上跑,好像也是一匹棗紅馬。”烏維微笑著附和。
似乎是沒想到元嘉禾還會順著誇自己,娜仁楞了一下,而後跳下馬來,衝著烏維笑:“汗王好記性呢……只是不知,妹妹的皮毛,到底是會多少呢?”
元嘉禾輕輕拽了拽烏維的袖子,低聲道:“汗王別笑話我,我自是沒法和娜仁姐姐相比,只阿爺還在的時候教過一些,後來便無人教導了,汗王若是不嫌我愚笨,能不能教教我,怎樣才能騎的和娜仁姐姐一樣好?”
她語氣裡帶著明顯的羨慕和懇求,烏維又怎會不應?拍了拍她的手道:“沒關係,我教你就是了。”
娜仁的笑登時凝固在臉上,不甘地瞪了元嘉禾一眼,其餘側妃也是各有各的不忿,看著烏維把元嘉禾抱上馬去。
“放鬆些,馬都是看人的,你要是害怕它,它就會嚇唬你。”
察覺到懷裡人的緊張,烏維輕聲安慰著,手把手教她怎麼握韁繩,怎麼夾馬腹,什麼樣的姿勢騎馬舒服……
元嘉禾領會了一些意思,烏維便跳下來,看她自個兒在馬背上,雖然還有些生疏,但明顯能看出,比前頭好了不少。
“怎麼樣?”他笑著問。
“比我自己學要好!”元嘉禾驚喜道,烏維又鼓勵她讓馬兒慢慢跑幾步,她照做了,微風拂面而來,青草香盈鼻,說不出的愜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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