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將鬼子從城中心，一首攆到了坍塌的城牆缺口之外。
許多鬼子在潰逃中被擊斃，或被倒塌的廢墟絆倒踩死。
最終，只有少數殘兵連滾爬爬地逃出了那片吞噬了他們太多同伴的死亡之城。
當最後一聲槍響在城牆外漸漸平息，寶山縣城內，只剩下中國守軍粗重的喘息和零星的呻吟。
硝煙依舊瀰漫，但震耳欲聾的喊殺聲和鬼子的嚎叫己經消失。
戰鬥，從顧沉舟部接防算起，己經持續了整整三天三夜。
顧沉舟緩緩走下指揮所，踏過滿是瓦礫、彈坑和暗紅色血跡的街道。
方誌行拖著疲憊的身軀前來彙報，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
“團座…初步清點…全團…全團還能站著的…不到五百人了…”
他頓了頓，補充道：“鬼子…在城裡丟下的屍體，不下八百具…加上之前城牆反擊和炮擊的損失…他們至少…被打殘了一個半大隊…”
五百…對…八百…接近一比一點六的戰損。
顧沉舟看著眼前一張張被硝煙燻黑、佈滿疲憊卻依然挺立的面孔，聽著遠處衛生隊搶救傷員的呼喊，心中百感交集。
三天！
僅僅三天！
他帶來的兩千一百多名弟兄，如今只剩下這五百傷痕累累的疲憊之師。
每一個倒下的身影，都如同重錘砸在他的心上。
顧沉舟目光掃過那些倚著牆根、臉上稚氣未脫卻眼神堅毅的年輕士兵。
‘他們大多隻訓練了不到一個月…’
就在不到一個月前，他們還是來自滇軍、桂軍、川軍等地方部隊裡的新兵，從未經歷過戰火的洗禮，軍事素質參差不齊。
面對日軍最精銳的甲種師團部隊，面對坦克、裝甲車、燃燒彈、噴火器這些恐怖的武器，面對地獄般的巷戰…他們頂住了！
他們用鮮血和生命，硬生生在寶山這塊煉獄般的焦土上，打出了接近一比一點六的戰損比。
要知道，在抗戰之初，面對武裝到牙齒、訓練有素、氣焰囂張的日軍精銳，國軍部隊往往要付出五倍、甚至十倍於敵的慘重傷亡，才能勉強遲滯其進攻。
淞滬戰場上，1：5的戰損比都算是“打得不錯”了。
而他的榮譽第一團，以新兵為主體，面對絕對優勢的敵人，硬是啃下了這塊硬骨頭。
將超過一千三百名鬼子永遠留在了寶山。
這不僅僅是堅守，更是重創，是輝煌的戰績！
‘閆森…老六…還有犧牲的所有弟兄…’顧沉舟望向敢死隊犧牲的方向，那裡只剩下焦黑的殘骸和嫋嫋青煙。
‘你們的血…沒有白流！寶山，還在我們手裡！鬼子，被我們打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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