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旗轎車的尾燈在山道拐角處閃了兩下。
那一抹紅色，徹底融進了化不開的夜色裡。
院子外頭那條盤山土路重新安靜下來，只剩下幾聲被驚起的夜蟲，在樹影裡打著轉。
李洵站在主樓門口的臺階上，腳下那雙十幾塊的人字拖隨意趿拉著。
緊繃了一晚上的肩膀，在車燈消失的那一秒，徹底垮了下來。
他雙臂高舉，懶腰伸得像一張拉滿的弓，骨頭縫裡發出一陣“噼裡啪啦”的脆響。
李洵連著打了兩個哈欠，眼角都泛起層水汽，搓了搓臉，嘴裡嘟囔著吐槽。
“這小子，錢多燒得慌？”
他晃了晃有些僵的手腕，撇著嘴：“我隨口報個價，就想勸退他，這二百五都不還價首接付錢。”
一邊抱怨，李洵一邊轉過身。
主樓門廊的壁燈落在他身上，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
他打定主意收工，拖鞋在青石板上踩出“吧嗒、吧嗒”的響聲。
“不行，困了困了，誰也別攔著我睡覺。”
站在臺階下的陳晚晚看著他這副憊懶樣子，沒好氣地笑了。
明明剛才在包廂裡還一副高手風範，幾句話讓人家掏了五千萬，端的是指點江山的氣派。
現在倒好，客人前腳剛走，後腳就原形畢露，連站相都懶得維持。
她拉開米白色手提包的拉鍊。
指尖在包裡翻了兩下，摸出那把賓士大G的車鑰匙。
山風順著水庫吹來，拂亂了她額前的碎髮。陳晚晚抬手，將幾縷髮絲順到耳後，下巴微微揚起。
“行了，李大老闆。”
她捏著車鑰匙，故意在他面前晃了晃，語氣輕快帶笑。
“您今晚一開口就進賬五千萬，這買賣做得夠大。早點歇著吧，還有那一千萬的開卡費給人家一塊充進卡里。”
“我們說好的會員只邀請，第一天就壞規矩算怎麼回事。”
李洵腳步一頓，回頭看她。
陳晚晚將手提包重新挽回臂彎，語氣乾脆。
“我回家了。”
說完，她轉過身。
高跟鞋踩在青石板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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