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剛那一嗓子喊破了音，在乾冷的清晨顯得刺耳刮躁。
夾著雪沫子的北風首往人脖子窩裡灌。
那個拿鎬把子的混子哆嗦了一下，手裡的棍子往下垂了半寸。
“剛哥……動槍啊？那、那可是要挨槍子兒的……”
他嚥了口帶血腥味的冷風，沒敢挪步子。
“老子讓你去！聾了是不是！”
趙剛急了，一腳踹在混子大腿根上。
混子哎喲一聲跪在雪地裡，連滾帶爬地往起爬。
霍青洲就站在三步開外，連手都沒從袖口裡抽出來。
他舌尖舔了舔乾裂的下唇，嚐到一絲淡淡的鐵鏽味。
“拿槍。行，拿來我看看。”
他嘴角扯出一個沒什麼溫度的笑紋。
“不過趙剛，動槍之前，你最好先算算那三車紅松木頭，值不值讓你搭上一條命。”
趙剛眼皮猛地跳了兩下。
剛才被凍僵的臉頰肌肉這會兒抽搐得停不下來。
“你……你他媽少拿這話詐我！”
他梗著脖子，伸手去摸兜裡的菸捲，手卻抖得怎麼也摸不準口袋的邊緣。
霍青洲往前慢吞吞地邁了半步。
爛棉鞋踩在碎冰殼子上，發出一聲清脆的“嘎巴”響。
“詐你？初六晚上後半夜，王瘸子趕著掛大車的馬。”
霍青洲盯著趙剛那雙閃躲的眼睛，聲音放得又輕又緩。
“拉走的是帶紅印子的官木，交接的地方是縣城西邊那個廢磚窯……我記錯沒？”
這事兒其實他在原主記憶裡就只見過個大概的影子。
今天也就是拿著個話頭虛晃一槍。
誰知道趙剛這草包，心理素質連華爾街剛入行的小菜鳥都不如。
他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冒了出來。
順著鬢角往下淌，流進脖領子裡，激起一身白毛汗。
“你……你那天躲在哪看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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