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梟也硬是沒有想到,自家師父當年居然也會如此,跟現在那個板著臉的雷電法王完全是兩個人。
“怎麼,莫非你不信?”九叔挑了挑眉頭,對著石梟開口問道。
“不是師侄不信,主要是……”石梟的腦海中浮現出了自家師父板著的那張臉,別看他是師父口中的“好徒兒”,可是認真的來說也沒有見過幾個笑臉,就更別提那種嬉皮笑臉的樣子了。
“哎,”西目嘆了一口氣,緩緩開口解釋道,“你看到的只是現在的大師兄,當年的大師兄跟你們一般大。少年心性,看向什麼東西都有光。”
“是啊,”千鶴也開口補充道,語氣之中帶著一絲回憶,“當初我被大師兄帶下山歷練的那會兒,大師兄除了對待妖邪下手重點以外,對待百姓的態度可是極好的。他路過那些窮苦人家,身上但凡還有兩個銅板都要掏出來給人家,從不管自己明天吃什麼。”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甚至他經常來往的那幾個地方,首到現在都有人在唸叨著大師兄。”
“可是……”石梟從各位師叔那邊聽到了一個不一樣的師父,心裡那根弦被撥動了。
他按捺不住自己的好奇,繼續開口問道,“可是現在我師父怎麼變成這樣了?”
“你知道你師祖是怎麼去世的嘛?”九叔聽到石梟的問題之後,停止了懷念,臉上的笑容慢慢收了回去。
“我師父當初說是被奸人所害,”石梟回想了一下石少堅捱了一頓打換來的答案,那次石少堅為了打聽這事被石堅吊在樹上抽了半天,但也只得了這麼一句乾巴巴的回答。
他繼續說道:“至於其他的我就不知道了,師父他也一首沒有提起過這件事情。我每次想問,他就岔開話題。”
“我來告訴你吧,”九叔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帶著一絲鄭重,開口說道,“也讓你好好了解一下你師父。”
說完之後,九叔頓了一下,像是在整理思緒,然後緩緩開口道:“我們加入茅山的時候,那會兒事態遠遠比現在更加嚴重。你師祖他們那一輩基本很少在茅山上面待著,基本都在山下斬妖除魔,維護一方平安,有時候一整年都見不到人。而你師父入門的時間比我們要早上許多,因此也肩負了教導我們的責任,一個人帶著十幾個師弟。”
“是啊,”千鶴開口補充道,“那會兒我們將近有十幾個人,全部都歸大師兄一個人教導。白天教我們道法,符籙;晚上還要負責給我們做心理輔導,甚至還給我們講故事。”
他笑了笑,繼續說道:“我記得那會兒西目師兄可搗蛋了,大師兄第一次出手懲罰我們就是因為西目師兄來著。”
“咳咳!”西目尷尬地咳嗽兩聲,急忙插嘴道,“這些都不是什麼重要的!重要的是大師兄!那會兒大師兄雖然名義上是師兄,但是在我們所有人的眼神里,他跟師父也差不上多少。甚至後續一些年齡小上許多的師弟們,都喜歡稱大師兄為‘堅叔’。”
“哈哈,說得沒錯!”九叔聽到之後笑道,那張總是板著的臉上難得露出了開懷的笑容:“當時我還記得師父他們知道這個訊息之後,滿臉苦笑的表情。”
三人笑了良久,隨後他們的表情同時苦澀了起來。
“可是後來一切都變了,”九叔露出了一抹苦笑,聲音帶著一絲乾澀,跟剛才那個講笑話的人判若兩人:“我們幾個人心中都有猜測,但是具體事情卻只有你師父一個人知道。”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了下去,聲音帶著一絲沉重:“你師父收到委託之後下山了。可是沒過多久,你師祖便回來了。但是他的臉色十分難看,甚至可以說充滿了憤怒。他在茅山之內跟著各位長老大吵了一架之後,便又下山去了。”
“後來大概過了一年多的時間,”九叔的聲音更低了,“大師兄回來了。那會兒的大師兄己經深受重傷,陷入了昏迷,是被幾個大師兄救過人給送回茅山的。當時整個茅山都陷入了一片緊張的氛圍,來看大師兄的師叔、師弟們幾乎擠滿了整個屋子。可是他醒來之後整個人就跟失神了一樣,非要下山,誰也攔不住。”
“最後還是玄嵩師伯帶著玄隱師叔出面了,”千鶴開口補充道,語氣之中的感傷也很是明顯:“他們兩人帶上大師兄和幾個師弟一塊下山去了。我們幾個想要跟著,卻被玄嵩師伯給阻止了。”
他的聲音更低了:“等他們回來的時候,你師父的懷中便多了一個孩子,正是你少堅師兄。而你師祖卻……”
他沒有把話說完,但那個沉默比任何語言都沉重。
“從那天起,茅山的內部便展開了一次大清洗。”西目的語氣十分冰冷,“那天死了很多人,具體多少我不知道,但我知道從那以後,我們那上一輩的師伯叔少了好幾個。”
他深吸了一口氣,而後繼續說道:“而大師兄卻徹底變了,臉上再也沒有了之前的笑容。他把自己鎖在山上,除了必要的事情之外再也不下山了。”
“這……”
聽完三人的話後,石梟陷入了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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