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子時,鎮上的街道一片寂靜,兩旁的店鋪早就關了門,安靜的連狗叫聲都聽不見。
石梟和石少堅兩人推著一車豆腐在街頭走著,車輪碾過石板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響。一邊走還一邊喊著,聲音格外的妖嬈。
“賣豆腐了!白花花的豆腐喲!吃飽了就會上路的豆腐喲!”
石少堅扯著嗓子喊了幾聲,喉嚨都有些發乾了,可西周依舊靜悄悄的,連個鬼影都沒有。他把車把一放,不願意了,對著旁邊的石梟說道,“師弟,我這都喊了這麼半天了,為什麼什麼都沒有出來呀?是不是你說的那個方法靠不住啊?”
“這個多半不可能,”石梟推著車往前走,“這麼大的一群鬼,要是跑出去了外面早就有反應了。可是不管是我們來的時候,還是其他的師叔們來的時候都沒有怎麼聽說過鬼物傷人的訊息,證明他們多半都還在附近藏著。你再喊喊,說不定就出來了。”
石少堅白了他一眼,眼神之中帶著一絲幽怨。隨後他湊過來壓低聲音說道,幾乎是貼著他的耳朵:“你剛剛收拾東西的時候放出去了兩隻鬼將,這是為了什麼?”
“我靠,你看見了?”石梟這一次確實震驚到了,瞪大眼睛看著石少堅說道:“我都這麼小心了,你居然還看見了。”
“你不懂,”石少堅搖了搖頭,語氣深情地對著他說道,那聲音裡帶著一種刻意誇張的肉麻:“因為師兄滿眼都是師弟你,所以才會注意到你的一舉一動。況且你從小都是師兄給帶大的,一撅屁股,我就知道你要拉什麼口味的屎。”
“咿,說歸說,話別說得這麼瘮人。”石梟立馬打了一個激靈,整個人往旁邊躲了半步,搖了搖頭說道:“你要是這麼說,以後咱倆就不要睡一個屋子了,不然我怕你晚上鑿我!”
看了一眼石梟的反應,石少堅立馬露出了一抹壞笑,那張臉上帶著一種“我要噁心死你”的促狹。他又湊過來,聲音放得更輕了,故意貼著石梟的耳邊說道:“師弟,師兄不知為何,看著你也總是感覺眉清目秀的。況且你我一塊長大,是不是也算得上兩小無猜呀?”
“滾,馬上滾,立馬馬不停蹄地滾!”石梟一個冷顫,渾身雞皮疙瘩都起來了,隨即立馬對著石少堅大聲喊道,“離小爺遠點!沒想到你比之前的那個陰陽人還要噁心!”
“這不還是怪你嘛,”石少堅恢復了之前的語氣,淡定的說道:“要不是你小子坑了我一把,說不定師父早就當師爺了。現在好了,你一心向道,老子現在看見女的腿都發抖,這師父以後啊,怕是難了。你說你是不是得負點責任?”
“滾,不管怎麼說,老子可沒有當攪屎棍的想法。”石梟絲毫沒有猶豫地說道,語氣十分的堅決:“還有,被攪屎的也不行,你就別亂想了,咱們倆是沒可能的。我寧願去跟鬼過日子。”
“開個玩笑活躍一下氣氛嘛,何必搞得這麼緊張呢?”石少堅倒是一點都不在意,反而朝著石梟笑了笑,可當他正準備在說些什麼的時候,卻看到石梟給了比劃了一個手勢。
“這裡陰氣變重了不少,估計那群鬼己經差不多到了。”石梟的聲音壓得極低,嘴唇幾乎沒動:“雖然我們現在己經是地師了,可是一旦出手的話那些鬼物肯定會跑的。我們得裝作什麼都不知道,趕緊朝著鎮外去,把他們引到八卦陣那邊。”
“所言甚是!”石少堅又不是傻子,立馬附和了一聲,重新換上了那副“我是認真賣豆腐”的表情。
隨後兩人不再猶豫,首接推著九叔好不容易借來的豆腐車,朝著鎮子外面跑去。車輪碾過石板的聲音變得急促起來,在夜色中遠遠地傳開。
而此刻的義莊之內,只有秋生和文才兩人在守著。院子裡的燈點著,昏黃的燈光透過窗紙灑出來,映出兩個耷拉著腦袋的影子。其他人都出去佈陣了,就他倆被留在義莊看家。
“文才,你說師父他真的會放棄我們兩個嗎?”秋生坐在門檻上,雙手撐著下巴,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迷茫。
“這我哪裡知道呀,”文才搖了搖頭,蹲在旁邊的臺階上,手裡拿著一根樹枝在地上畫著圈,眼神之中同樣充斥著迷茫:“你還好,最起碼還有姨媽在,實在不行還能去投奔她。可是我就不一樣了,我什麼都沒有,要是師父不要我了,我又該往哪裡去呢?”
“真是的,我們又不是故意的,他們憑什麼這麼對我們。”秋生的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恨意,那恨意比白天的時候更深了一些,語氣裡帶著一種壓抑不住的怒意:“還有師父,平常師父打我們從來不會打臉的,現在居然當著那麼多人打我的臉。那個毛頭小子居然還說是救我,真是笑話。”
“可是師兄,這一次確實是我們的問題呀!”文才想了一下,抬起頭對著秋生說道,“是我們放走了那些鬼魂,才會惹出這麼大的麻煩。況且那個師兄說我們兩句也沒什麼的,畢竟我們惹出的事情要讓他們去當誘餌,他們心中肯定有氣啊。”
“你少被他們給騙了,”秋生首接跳了起來,對著文才怒罵道:“他們有什麼了不起的?不就是靠著一堆法寶的幫助嘛?要是我有這一堆的法寶,我也敢首接去當誘餌,誰還不會喊兩句了?”
他頓了一下,胸膛起伏著,聲音越來越激動:“還有那些師叔們,他們來了之後就是我們兩個鞍前馬後地照顧著,端茶倒水的,可沒有一個給我們好臉色,更別說給什麼東西了。你看看大師伯的弟子,跟我們是一個待遇的嗎?人家一來,又是送花又是送鬼魂的,我們呢?我們就只能看著!”
說到這裡之後,秋生的語氣變得更加憤憤不平,聲音之中居然帶上了一絲怨氣:“我看他們都是欺軟怕硬之人,無非就是為了討好那個大師伯罷了。什麼茅山道義,都是騙人的。”
文才看了秋生一眼,眼神之中閃過了一絲詫異,像是第一次認識這個師兄一樣。他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最終只是勸解道:“算了吧師兄,師父讓我們守好義莊,我們就不要想那麼多了。等事情過去了,說不定就好了。”
秋生用嫌棄的眼神看了一眼旁邊的文才,隨後沒有在說話,只是重新坐了下來,手指在門檻上無意識地摳著。
突然,他的心裡萌發了一個想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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