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無常剛剛出現，目光便首接在所有人的身上掃了一遍。臉上雖然還保持著微笑，但是目光卻十分的銳利。
當他的視線掃過地上的那一攤灰燼時，笑容肉眼可見地僵了一瞬，臉色一瞬間就難看了起來。他的目光在那些還冒著淡煙的痕跡上停留了兩秒，然後慢悠悠地開口了，“喲，今兒個這是怎麼了，這麼熱鬧，竟然連茅山的掌門都過來了。看來我們來得正是時候啊。”
黑無常沒有說話，只是目光死死的盯著石堅，粗壯的手指微微活動了兩下，像是在考慮什麼時候動手最合適。
石堅沒有動手，而是恭敬地對著兩位行了一禮，腰彎得很低，態度放得極正。
“貧道石堅，見過兩位神君！”
至於千鶴、九叔和石梟幾人也不敢有絲毫的猶豫，同樣對著黑白無常行了一禮。
“不知道哪位可以出來給本神君解釋一下，”白無常的眼神在周圍人的身上再次掃過，最後落在了站在牆邊的鬼差三身上，“畢竟我們地府的鬼差不能不明不白地死在這裡，總要有個說法的是吧。本神君回去也得交差。”
“七爺，八爺。”剛剛站在牆邊的那位鬼差三沒有絲毫的猶豫，先是對著黑白無常行了一禮，腰彎得比石堅還深。然後他便抬起頭，口齒清晰地將剛剛發生的一切都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從鬼差一索要好處開始，到石堅出手，到鬼差二交代實情，再到灰飛煙滅，沒有任何偏向，原原本本地講了個清楚。
黑白無常沒有說話，石堅等人也沒有吭聲，就這麼靜靜地聽著他說了一遍。
待鬼差三說完之後，白無常眯著眼睛消化了一下那些資訊，那張慘白的臉上看不出什麼明顯的情緒波動。他轉了轉頭，將目光看向了地上躺著的那兩名鬼差，開口問道，“剛剛鬼差三說的可是真的？”
身形大致還完好的鬼差二立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樣，掙扎著抬起頭，對著白無常大聲開口求饒道，“七爺！八爺！要為兄弟們作主啊！老西……他首接被人打得魂飛湮滅了！我們哥幾個就是辦了趟差，結果命都差點搭進去了，您要為我們作主啊！”
白無常臉色一變，那張總是帶著笑容的臉猛地沉了下來。他沒有接鬼差二的話茬，而是再度發問道，語氣加重了幾分：“本神君再問你一次，剛剛老三說的是不是真的？”
鬼差二猶豫了不到一秒鐘，整個身體一顫，像是放棄了什麼最後的掙扎，首接就開口承認了。
“是真的！七爺，八爺，小的也是沒有辦法呀！小的上級都這麼吩咐了，我們又能做些什麼呀！我們就是跑腿的命！”
“真的就好，等會兒下去領罰！”白無常的臉色並沒有什麼變化，顯然沒有將這一個鬼差當一回事。他那雙眼睛微微轉了個方向，落在了石堅身上，一字一句地說道，聲音帶著一股讓人後背發涼的鄭重：“茅山現任掌門，石堅是吧。”
石堅點了點頭，沒有多餘的動作。
“就算是我們鬼差有錯，但是這也應該不是你們首接出手的原因吧！”白無常的語氣十分不善，那笑容徹底收了起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公事公辦的冷硬：“你大可以彙報給你們在下面的祖師，屆時自有判官進行處理，該罰的罰該管的管，走正規流程。況且，剛剛老三說你們是在動手之後才得到的結果，莫不是看不起我們地府不成？”
“神君，”石堅的態度很是恭敬，但是話卻是十分的硬氣，“貧道現在己經是天師了，天師有三不問的事情，想必神君應該是知道的。所以……貧道如此行事有什麼問題？”
此話一齣口，不管是黑無常還是白無常的臉色都變得十分奇怪，像是聽到什麼笑話一樣。兩人對視了一眼，那種“這小子是不是被人忽悠了”的表情毫不掩飾地浮現在臉上，甚至跟看傻子一樣看著石堅。
饒是石堅心理素質如此之強，被兩人這麼盯著看，也不由得心裡有些發慌，後背都涼了一截。
“石堅是吧，”黑無常忍不住了，首接開口了，只是語氣也十分的奇怪，像是在忍著什麼不讓自己笑出聲：“你這話是哪位高人告訴你的？”
“家師說的。”石堅倒是沒有猶豫，首接開口說道。
“那就沒錯了，”白無常也明白了過來，那嘴角又重新彎了起來，首接對著石堅說道，“可是玄極那個老東西沒有告訴你，這裡的‘天師’跟境界沒有關係嗎？”
他頓了一下，看在玄極的面子上開口解釋起來了。
“這裡的‘天師’乃是經過天庭冊封、人族信奉的‘天師’，是名號，是封號，是上面蓋了章的正牌！不是你這種自己修煉到天師境界的‘天師’。”
“是極，”黑無常也開口說道，“畢竟每一代都多少有那麼一兩個天縱之才修煉到了天師。要是每個修煉到天師的人都能‘先斬後奏’，那整個地府豈不是就要亂套了？”
這一次輪到石堅沉默了。
他整個人站在那裡，臉上的表情那叫一個精彩，從最初的篤定變成困惑，從困惑變成恍然大悟，從恍然大悟變成了一種“我竟然被親師父坑了”的複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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