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閉上嘴，低頭繼續撿瓷片。
白展堂在邊上聽著，忍不住笑了一聲。
“嗤——”
佟湘玉耳朵尖，一下子就聽見了，抬起頭瞪了他一眼。
“笑啥笑？你也有份！”她的聲音拔高了半度，“你那點穴手要是早點使出來，至於砸成這樣嗎？你早點把她們點住，她們還能打起來？”
白展堂趕緊收了笑，低下頭，裝作認真撿瓷片的樣子，嘴裡小聲嘟囔了一句：“怪我咯……”
謝言掃著掃著，掃到了那張水曲柳臺老榆木桌面的長桌跟前。他彎下腰看了看桌面上那幾道劍痕，用手指摸了摸，轉頭對佟湘玉說：“掌櫃的，這張桌子倒是結實，這麼打都沒散架。”
幾個人忙活了小半個時辰。
謝言把大堂裡的木屑和碎渣子掃了兩簸箕，倒在了後院的柴火堆邊上。白展堂和呂秀才把碎瓷片撿乾淨了，大大小小的碎碗碎盤子裝了一麻袋，放在牆角，等明天再處理。李大嘴把斷腿斷腳的桌椅搬到了後院，整整齊齊地碼了一摞，看著像一堆柴火。
莫小貝用抹布把櫃檯擦了一遍，擦完以後櫃檯倒是乾淨了，但櫃檯上少了好幾個茶壺，看著空落落的。
佟湘玉把那張老榆木長桌仔仔細細地擦了一遍，劍痕還在，但木頭的光澤還在，擦完之後油亮亮的，倒是比之前還精神了一些。
大堂收拾完了，看起來空蕩蕩的。
原來擺桌椅的地方，現在就剩下一張長桌和兩條沒斷的長條凳。兩條凳子一左一右地擺在長桌兩邊，孤零零的，像兩個站崗計程車兵。其他地方都是空的，地磚上留著桌椅腿磨出來的印子，一圈一圈的，顏色比旁邊的地磚淺一些，看著有點淒涼。
佟湘玉站在大堂中間，環顧西周，又嘆了口氣。
這口氣嘆得比之前都長，像是在嘆氣裡把今天的倒黴事都過了一遍。
“明天一早，先把那三個送官府去。該賠的賠，該關的關。”她看了看窗外的天色，月亮己經落下去了，天色變成了深藍色，東邊的天際微微泛白。“也快天亮了，都去休息吧。能睡一個時辰是一個時辰。”
莫小貝第一個往樓上跑，跑了兩步又回頭拉了拉佟湘玉的袖子：“嫂子，你不上去？”
“你先上去，嫂子收拾完了就上去。”
莫小貝蹬蹬蹬跑上樓去了。
呂秀才把雞毛撣子放回櫃檯後面，打了個哈欠，往後院走。李大嘴跟在他後面，一邊走一邊揉肚子，也不知道是餓了還是撐著了。
白展堂伸了個懶腰，正準備往他那兩張桌子拼成的床鋪那邊走。
人還沒有散場。
後院裡突然傳來尖叫聲。
“鬼呀！救命啊！”
是郭芙蓉的聲音，又尖又響，在凌晨的安靜裡聽著格外瘮人。
緊接著是小青的聲音，也在喊：“救命！救命啊！”
一群人愣了一下，然後齊刷刷地往後院跑。
白展堂第一個衝出去，謝言緊跟其後，佟湘玉拎著裙子跑在後面，李大嘴和呂秀才也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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