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車庫那盞昏暗的吸頂燈閃爍了一下。
柳如煙那隻掛著絲巾的香奈兒包包在水泥地上滾了兩圈。
幾隻昂貴的口紅和粉餅掉落出來。
但她根本顧不上去撿。
她那雙貼著假睫毛的大眼睛裡滿是驚恐，死死盯著猛禽主駕駛位上的男人。
陸塵斜靠在車座上。
單手搭著方向盤，眼神里透著一股看死人般的冰冷。
他身上那件衝鋒衣沾滿了深山的泥垢，甚至還帶著草木的清苦味。
這副打扮，本該是柳如煙最嫌棄的“土包子”模樣。
可此時此刻。
陸塵身後那輛鋼鐵猛獸般的猛禽，以及保安隊長手中那張顫抖的黑卡單據。
像是一記無形的耳光，抽得柳如煙半晌回不過神來。
“陸塵......真的是你？”
柳如煙乾澀地開口。
聲音帶著一抹由於恐懼而產生的尖銳。
她目光在那輛幾乎報廢的法拉利和完好無損的猛禽之間來回巡視。
心裡那個原本早已崩塌。被她踩進爛泥裡的初戀形象，正以一種恐怖的速度重組。
這不可能。
明明三月前，陸塵還跪在那個漏雨的出租屋裡，求她不要帶走最後的兩萬塊錢。
那時候的他，滿臉胡茬，眼神渙散得像個死囚。
可現在的陸塵。
脊背挺得像後山的青松，那股子從屍山血海裡闖出來的凌厲氣場，壓得她胸口發悶。
“怎麼，不認得了？”
陸塵輕笑。
他跳下車，皮靴落地發出一聲沉悶的轟鳴。
他走到柳如煙面前。
兩人相距不到一米，陸塵的身影將這個嬌小的女人徹底籠罩在陰影裡。
柳如煙下意識倒退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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