扭曲的金屬車架發出牙酸的呻吟。
滾滾濃煙順著破碎的風擋玻璃往外冒，嗆人的汽油味瞬間覆蓋了周遭的草木清香。
張楚風半邊臉撞在方向盤上，暗紅的血順著眼角往下流。
他顧不得滿頭的玻璃渣，連滾帶爬地推開車門。
“咳咳……出來！都給老子出來！”
他聲音嘶啞，扯著嗓子對後座的幾個亡命徒吼叫。
那幾個僱傭兵模樣的壯漢也摔得七葷八素。
他們手裡死死攥著摺疊託步槍，踉踉蹌蹌地跳下車。
一個歹徒眼疾手快，粗暴地把陸瑤從變形的後座拽了出來。
陸瑤小臉慘白。
她嘴上的膠帶還沒撕掉，發不出聲音，只能瞪大那雙寫滿恐懼的眼睛。
張楚風抹了一把臉上的血。
他死死盯著那片綠得發黑的密林，眼神里透著一股窮途末路的瘋狂。
“陸塵！我知道你在那兒！”
他把陸瑤拉到身前，一隻枯瘦的手死死扣住少女纖細的脖頸。
另一隻手則從腰間摸出一把漆黑的五西式手槍，頂在陸瑤的太陽穴上。
“給老子滾出來！”
“再不露頭，老子先崩了這小丫頭的腦袋！”
林子裡死一般寂靜。
連知了的叫聲都消失了。
只有幾片被震落的枯葉，在張楚風腳邊慢悠悠地打著旋。
這種寂靜讓他感到不安。
他原本以為陸塵會像瘋牛一樣衝出來。
或者是在遠處用弩箭跟他對射。
可現在，他連陸塵的影子都摸不著。
躲在百米開外一棵兩人合抱的老橡樹後的陸塵，眼神冷冽如刀。
他沒有理會張楚風的咆哮。
在他眼裡，這種叫囂不過是野獸臨死前的哀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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