獵屋外的第一縷晨光還沒透進窗欞，姜紅藥己經蹲在院子裡刷鍋了。
她的動作透著幾分生澀。
那雙平日裡只用來捏金針、辯百草的玉手，此刻沾滿了灶灰和黑黢黢的油垢。
這幾天在獵屋的生活，像是一柄重錘，徹底碾碎了她作為藥王谷傳人的所有驕傲。
起初，她還在心裡盤算著怎麼偷師，怎麼找機會拿回藥經。
可當她親眼看見陸塵隨手把那些連她爺爺都要焚香膜拜的靈草扔進鍋裡餵狗。
當她親眼看見大黑和熊大喝的水都是足以讓藥界瘋搶的靈泉。
她的心氣就徹底散了。
在這個男人眼裡，她引以為傲的傳承，甚至不如那一桶刷鍋水值錢。
“刷乾淨點，待會兒要帶乾糧上山。”
陸塵推開房門，手裡拎著一捆獸皮繩和兩柄加重型的工兵鏟。
他換上了一身深色的防寒衝鋒衣，腳下的登山靴裹了一層厚厚的防滑鏈。
姜紅藥抬起頭，額前的碎髮被汗水打溼，貼在蒼白的臉頰上。
她嘴唇動了動，聲音沙啞。
“還要往上走？這幾天氣溫降得厲害，昨晚後山的積水都結了白茬。”
陸塵走到院子邊，抬頭看了一眼遠處被濃霧鎖死的主峰。
“深秋轉冬，那是山裡寶貝最後露頭的時候。”
“等大雪封了山，有些東西就得再等上百年才能見著。”
他低下頭，眼神在姜紅藥那雙凍得發紫的手上掃過。
“你要是怕冷，就留在屋裡守著火堆。但這幾天的工錢，我就得從那本藥經里扣了。”
姜紅藥猛地站起身，顧不得手上的髒汙，用力抓起旁邊的竹筐。
“誰說我怕冷？我姜紅藥在藥王谷禁地採藥的時候，你還沒進山呢！”
她倔強地挺起胸膛，儘管身體在深秋的寒風裡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她怕的不是冷。
她怕的是被陸塵扔在這裡，錯過那些能顛覆她認知的“奇蹟”。
陸塵沒理會她的挑釁，吹響了一道清脆的口哨。
“吼——”
熊大從旁邊的木棚裡鑽了出來，抖了抖身上厚實的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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