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境前線，野戰醫院臨時搭建的連片帳篷。
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消毒水味，和濃烈的血腥氣。
“讓一讓！快讓一讓！”
幾名滿頭大汗的軍醫，抬著一副擔架匆匆跑過。
擔架上，一個新兵的胸口被炸開了一個駭人的血洞，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
商陸踏著厚厚的積雪，掀開門簾，走進了最大的那頂重症傷員帳篷。
帳篷裡，擺滿了一張張簡易病床。
上面躺著的，幾乎全是商陸在新兵連帶過的兵。
痛苦的呻吟聲，壓抑的啜泣聲，交織成一首淒厲的哀歌。
看著這些曾經在食堂裡圍著他敬酒、生龍活虎的年輕臉龐，此刻卻一個個纏滿繃帶、殘缺不全。
商陸握著“斬龍”的手，微微發緊，指節因為用力而泛白。
“連長，您忍著點，子彈卡在骨頭裡了。”
角落的一張病床上，軍醫正用鑷子在顧向東血肉模糊的大腿裡翻找著彈頭。
沒有麻藥。
顧向東咬著一條毛巾，豆大的汗珠滾滾落下，卻硬是沒吭一聲。
首到他抬起頭，看到站在床邊的商陸。
這位號稱“鐵面閻王”、平時流血不流淚的邊防連長。
眼眶瞬間紅了。
“三……三爺爺。”
顧向東吐掉嘴裡的毛巾，聲音嘶啞得不成樣子。
他掙扎著想要坐起來，卻牽動了傷口，疼得倒吸一口涼氣。
“別動。”
商陸伸手按住他的肩膀，眼神柔和了幾分。
“別叫什麼爺爺了。”顧向東紅著眼，像個犯了錯的孩子一樣，眼淚大顆大顆地往下掉。
“是我沒用！我是個廢物！”
顧向東狠狠一巴掌抽在自己臉上。
“我帶兄弟們出去拉練，卻沒能把他們平安帶回來。”
“鐵柱那傻大個，為了替我擋槍，被那群畜生踹斷了肋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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