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推開窗戶,眼前垂柳招展,青瓦疊次,廊下垂著編織的新竹簾,清風徐來,竹簾的清香伴隨著閬苑花香幽幽浮散,遠處湛藍的天空靜謐,飄散著朵朵流雲。
這閬苑原本是大哥的住所,他的品行便如青竹般高潔,雖是父親舊部的兒子,但為父親斷後最先死的是他,屍骨無存。
“女郎,你沒事吧?”秋雲的聲音拉回她的思緒。
柳玉蟬朦朧視線逐漸清明,京都人都知道此處原本是楊家的故居。
四年前,胡家平叛有功,驅除匈奴活捉她回京,被皇帝親封為新的鎮北將軍,並且將楊家的府邸賜給了胡家。
同一天,玉蟬妹妹舊疾覆發走的又快又急,她再次睜眼,床邊只有秋雲一人哭的泣不成聲。
所以,除了這丫頭沒人見證柳玉蟬死而覆生。
【你…你…】秋雲跌坐在地上,面露驚恐。
柳玉蟬直挺挺的坐起身,手裡還握著已經磨損嚴重的撥浪鼓。
她眼眸幽冷的盯著花容失色的丫鬟,眼熟,好像在哪見過。
【你不是我家小姐,你是誰?】
【我是誰?】柳玉蟬扔下撥浪鼓,爬下床,當她看清鏡中人時,手裡的鏡子脫落,摔的四分五裂。
她緩和了許久才顫抖著吐出自己的名字,【楊鳳梧。】
【三郎?!】秋雲上前一步又停下,不可置信的看她,卻出乎意料的接受了這個現實,眼淚瞬間砸下來,【小姐苦等你多年了。】
這句話猶如石破天驚,不由得又是一震,【等我?】
秋雲拿起撥浪鼓,顫抖著遞過去,【這是你送小姐的生辰禮…】
她也是那天才知,玉蟬妹妹心中的情郎是她。
聽秋雲說,原本是想著養好身體便找裴家退婚,去西北找她。
只是苦等多年,心上人不僅被砍頭,還是女兒身。
又聽聞楊家府邸被賜給胡家,這才急火攻心,撒手人寰。
“物是人非。”柳玉蟬眼淚簌簌落下,她抬起手,抹拭眼角的淚水,“現在可不是傷春悲秋的時候。”
她轉頭時恰好看見春雨走進來,問道:“可有打聽到什麼?”
“和女郎查到的差不多,李氏苛待下人,奴婢給她塞了銀子,彩兒就什麼都說了。”
春雨上前,神色認真道,“四年前,衙內在楊夫人和胡娘子死後大鬧過胡家,下人不知道說了什麼,但她們母女的屍體是衙內親手埋的,自那以後,衙內就不再和胡家往來,更不喜胡飛白。”
柳玉蟬攥緊雙手,想到姑母被扣上畏罪自殺的汙名而死,她便恨意叢生,姑母是楊家人,胡霆均要取代楊家,必定先解決這個隱患,那時他們遠在邊關自身難保,甚至不知道京都發生的一切。
這四年胡霆均不在京都無從下手,姑母的仇一拖再拖。
也該到了清算的時候。
柳玉蟬拂袖落座於軒窗旁邊的矮榻上,手指輕輕摩挲著衣袖邊緣,淡漠的神色望向窗外,想到裴思渡的對胡飛白態度的轉變當是兩年前京郊圍獵,裴雲山在圍獵中被胡飛白所救,裴思渡這才重新和胡家往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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