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流雲消散，孤冷的月光灑在裴雲山的臉上，繼而是一身青色道袍。
柳玉蟬眼底的笑意瞬間凝固。
剛剛所有的猜測和即將成功的喜悅在這一刻土崩瓦解。
她被侍衛層層圍住，隔著兩排人怒視裴雲山，過於激動而險些握不住劍。
“可是故人回來了？”裴雲山聲音輕緩地說。
柳玉蟬的心情如退潮的海水，在溼冷的沙灘上留下一片痕跡。
裴雲山與裴思渡同時出現，那便不存在一人扮演兩人的情況。
成婚那日他們不也同時出現了嗎？
可是裴思渡這幾天又是去了哪裡？
難道是去見貞娘了？
這一切都是謎團。
但這件事還沒完，今日種種不代表丞相府幹淨，遲早有一天會解開謎團，扳倒裴家。
今夜已落於下風，纏鬥無意。
柳玉蟬從袖口甩出一把石灰，迷惑眾人視線，足尖點地拔地而起，飛身掠上屋簷，消失在黑夜中。
裴思渡剛想去追，卻被胡元英拉住，“還追她做什麼，還不快去看你爹！”
“哦。”裴思渡望著柳玉蟬離開的方向，眸色晦暗。
裴思渡來到靜室門口，揚了揚手：“退下吧。”說完，與胡元英一同進了靜室。
石門緩緩關閉，三人面面相覷時，同時鬆了一口氣。
裴雲山抬手在自己下頜處摸索，揭下人皮面具。
“他就是屢次刺殺你的刺客。”忍煉將面具扔在石桌上，篤定道。
裴思渡看了他一眼，神色略顯凝重，“會不會是有人借楊家的事情來殺我爹，還是說這個刺客和當年給我爹下藥的人，是同夥？”
胡元英搖搖頭，眉頭緊蹙，“刺客用的確實是楊家槍法，以劍化槍，若不是武功和內力到了出神入化的境地，用軟劍絕對刺不出，是楊家真傳無疑。”
燭火懸於石壁，被滲進來的溼氣擾得微微晃動，拉扯著三個人的影子歪歪斜斜，三人臉色越發凝重。
良久，裴思渡開口，聲音冷靜沈穩，“如果真的是楊家的人回來，必須有安身立命之所，但這四年屢次刺殺卻查不到蹤跡，京都之內定然有人相助。”
靜室寂靜無聲，裴思渡來到石床邊，看著陷入昏睡的人，眼下的父親骨瘦如柴，並無蓄髮，只有微弱的呼吸輕輕浮動鼻下的短髯。
裴思渡的眸色逐漸晦暗，緩緩道，“除了柳家，我想不出其他人。”
胡元英走過去，握住裴思渡的手，神色覆雜，“我至今想不明白，你爹暈倒前為何執意要你娶柳玉蟬，這不是引狼入室嗎？”
裴思渡眨眼，將滿腔的委屈和淚意盡數壓回去，“因為兇手就是要瓦解裴柳兩家的聯盟，父親大概猜到了什麼，只來得及留下字條便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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