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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牢
裴思渡被傳問詢,但周崇柏卻不敢明目張膽的為難,除牢房乾淨整潔,所用之物一應俱全,懸壁之上有一方窗牖通風,夜間亦能賞月。
又按照他的要求燻了三次檀香,他這才紆尊降貴的躺在木床上,雙手枕在腦後,翹起二郎腿,有規律的點動著懸空的腳。
裴思渡望著窗牖外的多雲變化而出神,窸窸窣窣的腳步聲有些由遠及近,打斷了他的暢想。
偏頭看去,柳玉蟬一席青衣襦裙緩步走來,杏眼清眸,瓊鼻淡唇,未施粉黛卻出塵絕豔,唯有稍顯疲憊的面色淡了幾分美貌。
裴思渡側躺,單手撐在額穴上,饒有興趣看她,“綰綰,這牢房真不是人住的,我可真想你。”
柳玉蟬蓮莖玉手提著食盒,聞言微微用力,明明裴思渡笑的和從前一樣,但卻無端地心裡發毛。
“裴哥哥,我也好想你~”
聲音綿軟無力,拉長語調時更顯嬌媚親暱。
裴思渡笑容加深,起身時長髮如瀑鬆散垂下,只得一根玉簪綰著,踱步走來。
薰香越發濃烈,柳玉蟬忍不住打了個噴嚏,他這哪裡是來受罪的,分明是換個地方當大爺。
吳有道刺殺失敗,看來衛廷也全無把握栽贓陷害裴思渡,才這般和氣。
柳玉蟬輕揉鼻尖,呼吸放緩,將隔絕濃烈香氣,“裴哥哥怎麼會是殺人兇手呢,定是他們冤枉你。”
裴思渡笑而不語,掀袍落座,脊背挺直如松,如此氣質將牢房襯出幾分雅緻,鳳眸微落盯她手裡的食盒。
柳玉蟬嘴角扯了一下,這是要她佈菜的意思。
倒是會指使人,只是不知受不受用的起。
食盒開啟,粉蒸酥酪夾雜著奶香溢位,裴思渡鼻尖翕動,喟嘆一聲,“就是這個味兒,綰綰可真好,不如,別走了,留下來陪我。”
柳玉蟬將煨著牛奶的陶罐遞過去,不動聲色的觀察,“夫君沒有殺人,會出去的。”
裴思渡筷箸懸在糕點上停住,鳳眸微掀,“娘子怎知我沒殺人?”
柳玉蟬唇角滯澀一瞬,“他是你表弟,你為什麼殺他?”
“那萬一…”裴思渡傾身湊近,長髮滑過肩頭垂於胸前,“人就是我殺的呢?”
柳玉蟬反問,“裴哥哥有什麼動機?”
濃郁的檀香蓋過她身上的苦藥,不疾不徐的呼吸撫繞耳廓,男人聲音幽幽開口,“因為鳳梧啊。”
男人的目光直直的落在柳玉蟬身上,似是洞察了一切。
柳玉蟬忽地脊背微僵,呼吸滯於口鼻,她早已做好會被試探的準備,但裴思渡的眼神太精太準。
今日又突然叫她來天牢,恐難全身而退。
時間彷彿被無限放緩,甚至能聽到重鼓般的心跳聲在顱內迴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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