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威脅。
是通知。
朱標看著伏在地上的朱允炆，心中掠過一絲極複雜的情緒。
他想起多年前，呂氏剛被扶正時，抱著還在襁褓中的朱允炆來給他請安，
笑著說“爺，您看允炆的眼睛，像您”。
如今呂氏死了，朱允炆跪在地上額頭貼著地磚，而他心裡想的是——
這個兒子的眼睛，越來越像他母親了。
不是外貌，是那股藏在眼底的戾氣。
這孩子自己可能都沒意識到，他方才跪在地上攥拳頭的樣子，
和呂氏臨死前在地牢裡攥稻草的姿勢，一模一樣。
“都散了。”
朱元璋擺了擺手，聲音疲憊，“朱栴、朱權、朱橞、朱松——
你們幾個，每人罰俸三月，禁足半月，寫五百字悔過書。
朱允熞和朱允熙送回去，好生安撫，今日受驚了，讓御膳房給他們送碗安神湯。
太醫再去給寧王看看傷，別留疤。
老十七你也是，嘴上沒個把門的，你娘沒教你怎麼說話？”
幾個藩王如蒙大赦，紛紛磕頭起身，攙扶著朱權往外走。
朱栴的袖子還在往下掉布條，朱橞的衣襟上墨漬己經幹了，
朱松的髮髻徹底散了，幾個少年狼狽不堪地消失在甬道盡頭。
廊下只剩下朱標、朱元璋和朱允熥，
還有一首站在朱標身後、目睹了一切卻始終一言不發的朱高熾。
朱元璋和朱標並肩走出大本堂。
早春的陽光照在宮道的青石板上，把兩人的影子拉得一長一短。
走出一段距離後，朱元璋忽然停住腳步。
他想起燈油局今早遞來的那封密報，
在朱允炆寢殿裡發現了三個寫著他和朱標、朱允熥生辰八字的人偶，扎滿了金針。
他知道這是朱允熥的手筆，也知道那三個人偶是從哪裡來的。
他並不打算處置朱允熥，甚至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朱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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