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標站在案前，腰桿筆首，目光落在朱元璋那雙佈滿老繭的手上。
他看得出，父皇今天這番暴怒，不是不想讓他去，是怕。
怕他這一去出了意外，怕白髮人送黑髮人，
怕大明沒了儲君，怕他朱重八這輩子最疼的兒子折在草原上。
“咱也可以同意。”
朱元璋終於開口了，聲音比方才緩和了些，但每個字都帶著不容商量的分量，
“但你得按照咱的要求來。
否則，咱不會同意的。”
朱標眼前一亮，立刻上前半步，語氣難得地帶了幾分急切：“父皇您說，兒臣絕對同意。”
朱元璋看了他一眼。
這一眼裡有寵愛，有無奈，還有一絲極淡的笑意。
他從袖中抽出一份早就寫好的詔書，擱在御案上，用兩根手指壓著推到朱標面前。
詔書的墨跡早己乾透，看得出來寫了不是一天兩天了。
他靠在椅背上，聲音恢復了平日處理政務時的平穩，
像是在宣佈一道早己擬好的旨意，
但語氣裡那一絲不易察覺的得意洩露了他的心思。
“第一，你這次去北平，必須待在北平城內，不允許外出。
蒙古人的探子無孔不入，你太子的儀仗一齣城，就是給人家當靶子。”
“第二，老西也該回北平了。
他離藩太久，北平那邊也需要他鎮守。
你和他一起出發，路上互相有個照應。
老三也留在北平，省得他來回折騰。
老二也跟著去，他雖然混賬，但論打架，比你的親衛還能打。
還有狗兒——
沐英跟你去，他不是藩王，不用避嫌，有什麼事他能替你擋。”
“第三，這次出行的護衛，咱不用那些老將——
老將們資歷太深，得給年輕人露臉的機會。
咱用年輕一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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