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匹被火把驚得到處亂竄，好些蒙古兵還沒弄明白敵人從哪來的，就已被快馬從背後砍倒了。
那一個個倒在火把下的身影，有明軍，也有蒙古人。
鮮血在泥濘的草地上擴開，像一灘灘黑色的墨，在夜色中無聲地蔓延。
天邊漸漸泛起了魚肚白。
風中傳來的喊殺聲已經不如前半夜激烈，反而多了種疲憊的沉重。
朱樉身邊已經不足千人，輕騎損傷近半，不少人身上插著箭，馬也跑不動了。
可他們還在外圍遊走，用最後的力氣拖著那數萬蒙古人，不讓他們專心圍攻谷中殘部。
一匹匹馬倒下去，一個個兵跌下馬，再也沒有起來。
中軍大營。
朱標一夜未眠。
他和沐英、朱橚、常升、徐輝祖、李景隆幾人圍在輿圖旁，
帳中燈火點了一夜，燈油添了三次。
朱標面容疲憊，眼中已現血絲。
探子派出去一撥又一撥，卻都像泥牛入海。
他啞聲問：“還沒有訊息嗎？”
沐英剛要搖頭，就聽見帳外傳來一陣急促到極點的馬蹄聲，
緊接著一個聲音在營門外喊得幾乎劈了嗓子：
“太子殿下，晉王、燕王被圍！秦王殿下已帶兵救援！求殿下發兵！”
朱標猛地站起身，帳中眾人的臉色也都變了。
他一把抓起佩劍往外走，聲音森冷如鐵：“傳令！全軍拔營，往北急行！”
中軍大營瞬間像被點了火的蟻穴，所有人都在動。
傳令兵翻身上馬，在營中來回賓士，扯著嗓子喊：“太子殿下有令！
全軍拔營！只帶武器乾糧，其餘輜重全部原地留下！
快！快！快！”
營地裡鍋碗瓢盆散了一地，帳篷來不及拆，
十幾萬斤草料和上千口大鍋全扔在原地。
軍官們大聲喝罵著催士兵上馬，士卒們抓起刀槍便往佇列裡跑。
整個大營像是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攥著，朝著北方扭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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