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個小部落首領幾乎同時開口，有人用蒙古語，
有人用半生不熟的漢話，大意都是“駐軍會不會佔了我們的草場”“是不是要我們交牛羊”“我們以後還能不能自由放牧”。
幾位大明將領也難掩訝色。
常升和徐輝祖對視一眼，他們雖隨朱標日久，
卻也是第一次聽到如此完整的設衛方案。
藍玉倒是一臉興奮，拿拳頭在腿上捶了一下，被傅友德按住。
李景隆張了張嘴，終究沒敢出聲。
朱棡和朱棣都看向朱標，一個目露沉思，一個若有所思。
沐英仍是一言不發，只靜靜看著那捲被黃無用重新捧回案上的聖旨。
樸不成見帳中越來越亂，上前一步，尖聲喝道：“肅靜！”
這一嗓子又尖又厲，像把剪刀，將滿帳嘈雜攔腰剪斷。
那些首領們渾身一震，才想起自己身在何處，慌忙噤聲。
幾個已經半站起身的老首領，又顫巍巍地坐了回去。
朱標也不惱。他等帳中徹底靜下來，才開口：“孤知道你們有疑慮。
設衛駐軍，不是要圈禁你們，更不是要搶你們的草場。
大明的兵來了，你們不用出糧，不用出丁，每月還有口糧領。
願意來互市換茶、換布、換藥的，憑大明發的引子，可以在堡裡做買賣。
遇上雪災，堡裡的糧可以借，來年用牛羊還。
想學種地的，朝廷發種子、發農具。
想去大明做工的，從克魯倫衛到北平，沿途有人接應。
想從軍的，可以入歸附軍，吃穿全由朝廷管。”
他頓了頓，輕輕道，“孤知道你們不信。
這樣，孤再給你們一日。
明日此時，孤會在這裡等諸位。
願意的，畫押簽字。
不願意的，孤不勉強。
只是往後，若再有人說要來草原找好處，可別怪孤不給他開這扇門。”
他說“不強求”時，帳中許多人臉色微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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