長安城南，城門之外。
第一座石碑立起來的那天，大雪紛飛，天地之間白茫茫一片。
可百姓們不顧天寒地凍，紛紛湧來，裡三層外三層，把石碑圍得水洩不通。
有人踮著腳，有人伸著脖子，有人把孩子扛在肩上，都想爭著看一看，這石碑上，到底刻了誰的名字。
“看看，誰能成為上榜第一人。”一個年輕後生擠在最前面，興奮地搓著手。
旁邊一個老漢白了他一眼：“上榜？這是恥辱吧？”
“管他恥辱不恥辱，反正又不是丟我的臉。”後生嘿嘿一笑。
一箇中年漢子從人群后面擠過來，嗓門大得像打雷：“我跟你們說，那些地方諸侯不給錢養朝廷，用左將軍的話說，還不是我們這些泥腿子在出錢！”
“就是！”旁邊立刻有人附和，“他們不出，我們的負擔就加重了。
憑啥？”
“憑啥？憑人家有刀有槍唄。”
“有刀有槍了不起啊？左將軍也有刀有槍！”
議論聲此起彼伏，像一鍋煮沸的粥。
石碑上的紅布揭開了。
欠稅碑上，第一個名字赫然在目：袁術。
現場一片譁然。
誰不知道袁術是楊修的三舅？四世三公，汝南袁氏，天下頂級世家。
楊修居然不顧親戚情面，不顧四世三公的體面，把親舅舅的名字第一個刻在了恥辱碑上。
“牛啊！”有人豎起大拇指。
“確實牛。
敢拿親舅開刀，左將軍也不怕回家罰跪？”
“罰跪？我聽說太尉夫人可是有點兇悍的......”
旁邊一個婦人聽不下去了，雙手叉腰，嗓門比那幾個人都大：“你們一聽就沒當過娘，兄弟丈夫，怎麼有兒子親？”
那幾個人張了張嘴，啞口無言。
婦人哼了一聲，扭頭走了。
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從長安飛向四面八方。
長安城裡的權貴們聽說袁術的名字刻在了石碑上，嚇得腿都軟了。
連親舅舅都不放過，他們算老幾？一時間，尚書檯的門檻快被踩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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