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統一到如今,四百多年了,我們卻一直在吃老祖宗手裡的飯。”
鄭玄和蔡邕對視一眼,都沒有說話。
因為這是事實。
四百多年了,經學越走越窄,越走越僵,後人只是在給前人的註解做註解,給註解的註解做註解。
真正的新東西,幾乎為零。
楊修接著說道:“先秦時期,民間可以議論君主,可以批評朝政,諸子百家各抒己見,誰也不比誰高貴。
如今呢?議論君主就是大逆不道,提一句不同意見就是異端邪說。”
他頓了頓,看著兩位白髮蒼蒼的老者,語氣誠懇:“二位先生都是名滿天下的飽學之士。
可你們想過沒有?先秦為何只堅持了幾十年就亡了?兩漢為何兩百來年也都走向了衰亡?”
鄭玄的眉頭皺了起來。
蔡邕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我希望,我們這所學院,在未來能找到答案。”
楊修站起身來,走到窗前。
窗外,雪已經停了,月光照在雪地上,亮得晃眼。
“如今天下大亂,百姓食不果腹,衣不蔽體,賣兒賣女,有些地方甚至易子而食。”他的聲音沉了下去,“眼下的長安學院,晚輩希望是一所以實學為主。經學為輔的學院。
以解決民生為首要問題,而不是坐而論道。空談義理。”
鄭玄沉默了片刻,緩緩開口:“德祖,自武帝開始,大漢就是儒家治國。
經學是整個國家的根基。
你這樣做,不怕天下人非議?”
楊修轉過身,看著鄭玄,目光平靜而堅定:“鄭老,大漢的儒學,還是先秦孔孟的儒學嗎?
從董子(董仲舒)開始,儒學就被大量修改了。
摻入了商鞅。韓非子的帝王之術。
董子的儒學,已經不是孟子口中的‘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了。”
他的聲音拔高了一些:“而是變成了,天下服務於統治的工具。”
書房裡安靜了。
鄭玄的瞳孔微微縮了一下。
蔡邕的手指停在了膝蓋上,一動不動。
鄭益恩張著嘴,半天沒合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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